第三百三十六章 幸福?(2/2)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伊莎貝爾隱隱明白他想做什麼。
「它可以治癒我的欲望,我心中的版圖將在它的輔佐下完成,不瞞您說,我已經有了豐富到不能再豐富的原料,」卡拉克塔庫斯激動地揮舞雙手,和發癲的手下維持著同樣的頻率,「您將是我的恩人。」
伊莎貝爾並沒有回答他,她離開了。
……
被伊莎貝爾強行灌入腦海的記憶在不斷沖刷著納爾遜的觀念,那滿腔的悲憤與悽苦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將他吞噬殆盡。
緊隨其後的是空虛,但那空虛很快就被病態的道德感與滿足填滿,在納爾遜心中,那些殘存的沒有被清理乾淨的屬於皮皮鬼的情緒被勾動起來,他的表情不斷變化,從笑到哭,從哭到怒,納爾遜有些疲於應付,並非因為這些記憶難纏,而是源自那些情緒的躁動。
他眼睛一閉,沉入靈魂身處,潔白的城市中,到處都是翻騰的黑色黏液,它們從下水道湧出,奔騰在街道上。
一隻金屬的大手從雲端探下,納爾遜一躍而起,被亞歷山大接住,小心地擺放在頭頂。
那些黑色嗅著味道向納爾遜靠近,甚至蔓延到了亞歷山大的腳底,但納爾遜很快翻出了隱形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它們頓時丟失了目標,迷茫地在城市中巡睃,很快沉入了下水道中,街道恢復往日的乾淨,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深埋地底的巨大銀球在發出瀕臨破碎的呻吟,一隻只蜉蝣從亞歷山大身上落下,沉入地面,化為鎖鏈,閃爍成魔力的奔流,不斷地加固著那枚銀球。
空村中,納爾遜竭盡全力,睜開眼睛,與此同事,伊莎貝爾的最後一絲記憶也播放完畢。
望著仿佛丟了魂的納爾遜,伊莎貝爾抬起胳膊,望著自己的手掌,她自己都沒有想到,那些記憶竟然帶給了納爾遜如此大的刺激,這個魔法的效果簡直好到出奇,看到納爾遜再次睜開眼睛,她笑著問道,「你理解了嗎?」
「我不理解,但確實很震驚。」
納爾遜心裡陡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或許我可以離開,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愈發覺得這個計劃可行,在記憶的最後,伊莎貝爾的計劃浮出水面,當一個恐怖的傳說在蘇格蘭高地上空成型,所有人便會因恐懼而謹言慎行,那時不管別人怎麼想,她的家人都不會聽到什麼難聽的話了,她甚至可以回家,讓染上「藥」癮的羅斯一家重新接納家人,那該是何等的幸福!
除了那些腦子被搞壞的巫師,只有納爾遜和她自己兩個清醒的人知道一切,如果他們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發生了什麼,麥格和羅伯特只會覺得蘇格蘭高地的人們素質高了很多,甚至哪怕伊莎貝爾離世,只要「藥」還在,那道頭頂的鎖鏈便會永遠存在,沒有人想要無緣無故地消失。
但很快,內心的良知便把他一巴掌扇醒,不說這幾乎回歸原始宗教的形式本身就是大錯特錯,只看這個計劃,也是漏洞百出——這樣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博金·博克會真的按照伊莎貝爾的計劃,只捕捉那些壞了「規矩」的人嗎?他只會在利益的驅使下變本加厲,最終將這裡變成和第二塞勒姆一般的地獄。
「看樣子是想明白了?」
「不!」納爾遜突然大聲回答,嚇了伊莎貝爾一跳,但納爾遜只是在驚醒自己,「我真的昏了頭了,竟然會受你影響……」
「想想吧,孩子,至少在這裡,米勒娃是你最親近的人,」伊莎貝爾仍在試圖勸服納爾遜,「那些人和你毫不相干。」
她也注意到那四個巫師在解救那些麻瓜,但她並不打算干涉,只想讓納爾遜自己做出選擇。
風從村口吹到村尾,卻始終無法將洇入泥土的血漬洗刷乾淨。
「羅伯特先生,是個誠實且正直的人。」納爾遜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
「沒錯。」說到丈夫,伊莎貝爾的眼中滿是幸福。
「他一定不願意你這樣欺騙他。」
「事到如今,你還以為這是欺騙嗎?」伊莎貝爾的語氣有些冷峻。
納爾遜知道,自己不管說什麼在伊莎貝爾的面前都顯得過於輕浮,在她的眼中,有太多心照不宣的意味。
但他仍舊在拖延時間,那村中的蜉蝣不斷反饋的信息告訴他,那四個尚未染上「藥」的巫師確實在認真地踐行著自己的命令,他們打開關押麻瓜「原料」們牢房的大門,儘管手段粗暴,但仍舊在努力地驅趕著他們,越來越多的人離開村子,被像羊群一樣趕到遠處。
「如果把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羅伯特先生,我想您比我更清楚他會怎麼做。」
「你或許可以聽聽,自己究竟說了什麼。」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伊莎貝爾的軟肋,的確,她很清楚丈夫會怎麼看她,「你怎麼敢用他要挾我!」
「我並非要挾,但我確實對您和您的幸福無能為力。」納爾遜雙手垂在身側,兩根魔杖在義憤地抖動著,「我所能做的,只有舉起魔杖。」
「活該不幸!」
見勸說無果,伊莎貝爾憤怒地揮動魔杖,碧綠的毒雲如潮水般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