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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幸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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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達索命!」

納爾遜半蹲在地,低下頭,一道綠光適時地從頭頂閃過,就像有導演安排好的一般,可惜這場一對多的表演並沒有什麼觀眾。

被囚禁的麻瓜們麻木地盯著外面的戰鬥,對他們而言,這並非被拯救的曙光,他們已經遭受了太多的苦難,每一位巫師在他們的眼中都是同樣不詳而邪惡的,即便有人背對著他們,迎戰數不清的敵人。

「除你武器!」

納爾遜舉起左手的魔杖,衝著不遠處斷壁後的高個女巫大喊,聽到喊聲的女巫不由得握緊了她那根因為太久沒有保養,表面已經滿是裂痕的舊魔杖。

但說好的紅光並沒有射來,反而有一隻鋼鐵的爪子從她的腳下伸出,將她一把拽進了突然變成流沙的地面中。

流沙旋轉著將她吸入地面,只有眼睛、鼻子和握著魔杖的手露在外面,一隻閃爍著紅光的眼睛在她的眼前一閃而過,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尖利的刀片摩擦皮肉的聲響,一位匍匐著想來救她的女巫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她聽到背後有汨汨的水聲,但被泥土禁錮的她完全無法轉過頭,儘管空中瀰漫著濃郁的甜腥味,她明白那是鮮血流淌的聲音,沒過幾秒鐘,「嗡嗡」的轉動聲再次出現在她的腦後,蜉蝣的旋翼拋開了沾染在刀刃上的血漬,幾滴尚且溫熱的液體滴落到女巫頭頂。

聽著蜉蝣的響動愈發靠近,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但痛苦並沒有很快來襲,她在自我封閉的五感中忘記了時間,等到再次睜開眼時,蜉蝣已從她的頭頂掠過,肆無忌憚的旋翼將攔在面前的魔杖打斷,女巫感覺自己和幾小時前還在被折磨的那些麻瓜並沒有什麼區別,表情變得木然起來。

一架架閃爍著血光的蜉蝣從村子的四面八方飛來,環繞在納爾遜周圍,圍成一個不能再標準的圓,它們的冷漠紅眼一致對外,中央的納爾遜高舉魔杖,猶如樂隊指揮一般忘我地揮舞著雙手,一道道高溫的光束從蜉蝣的眼中射出,切割著它們正視的一切。

納爾遜雙臂交叉,舉到頭頂,如同陶醉了一般將閉著眼頭偏向一邊,又一道綠光適時地從兩臂與頭的縫隙間穿過,擦著他的耳朵飛向天空。

被掩埋的女巫那張同麻瓜們一樣木然的臉上浮現出驚恐不安的表情,她眼睜睜地看著前方差一點兒就被偷襲得手的納爾遜閉著眼睛用右手的魔杖輕鬆擊暈了她的同伴,下一秒,納爾遜低下頭,睜開眼睛,向她望去。

「我已經準備好受死了。」女巫睜著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但出現在她面前的只是一隻白色的貓,輕巧地踩過她的頭頂,帶著周圍浩浩蕩蕩的蜉蝣向巫師更多的角落奔去。

女巫眼前一黑,她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舔著板凳腿向那個女人祈求藥的一幕。

一抹幽幽的藍色火苗在她手中的半截魔杖頂端升起,迅速地吞噬著下方乾枯的木材,只消幾秒,魔杖便在厲火的灼燒下化為了灰燼,但她的手卻沒有被燙傷分毫,在摧毀魔杖後,那表面冰涼內里酷烈的火焰便自行消失了,一陣輕風吹過,她手中的灰燼被高高揚起,此刻兩手空空的女巫和那些被囚禁的麻瓜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

眼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駐守在村中的巫師們頓時慌了神,他們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呼喊著彼此的名字,向著村莊中心的教堂摸索著前進。

這並沒有讓他們感到半點兒踏實,即便現在是白天,他們目之所及的地方也如同黑夜——白色的黑夜,驟然升起的濃霧遮蔽了所有人的視野,他們只能通過聲音辨別自己的方位。

時不時傳來的尖叫聲讓他們更緊張了,最可怕的是,這些尖叫聲幾乎就是前後腳,但卻來自於完全不同的方位,他們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一盤巫師棋,一位不守規矩的棋手俯瞰著他們,輕輕地將一枚枚棋子從棋盤上抓走。

終於,有人脆弱的內心完全崩潰了,這位瘦高佝僂的老男巫早早地找到了另外兩名同伴,他本以為抱團會讓自己更加安全,但沒有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起初,他和另外兩名男巫排成列悄聲穿梭在村莊的小巷中,他開路,另一人殿後,但就在他走到隊伍前方轉身確認的瞬間,卻發現小隊中殿後的那人消失了——就像走在街上被賊偷了一樣。

他趕忙向後跑去,抓住剩下那人的胳膊,激動地向四周無差別地釋放魔咒,這些毫無準頭的咒語讓他的心裡好受了些。

下一秒,哀嚎從西面的遠處傳來,看樣子那個魔頭去西邊肆虐了,自己應該安全……

他眼睜睜地看著同伴身後的空氣忽然變得扭曲,根本來不及提醒,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後,緊接著,他的同伴和那道身影一起消失了,無影無蹤,仿佛剛剛找到同伴的經歷只是幻覺。

他眨了眨眼睛,試圖在腦海中構建出一段「一切都是幻覺」的故事,來修補他那脆弱的意志,然而此刻失去主人的魔杖才開始下墜,杖尖忽然迸發出一朵猶如花朵般盛放的藍色火焰,它似乎真的是一朵花,在旋轉著、盛開著,想要回歸大地,但風中殘燭的生命並不能支撐它的返鄉,很遺憾,魔杖在半空中就化為了一抔灰燼。

男巫再次眨了眨眼睛,灰燼落到他的手背上,灼燒感驚醒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他像一台卡碟的留聲機一般發出難聽的笑聲,舉起魔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眼睛空洞地喃喃道,「魔鬼……這是魔鬼……」

伴隨著南邊傳來的哀嚎聲,他的嘴唇哆嗦著,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地念出了那句咒語:「阿瓦達——」

「這種時候就不好啃大瓜了,」納爾遜忽然出現在他的身邊,用手輕輕撥開了他的魔杖,半生的記憶在男巫的腦海中閃爍,他感覺自己現在離死亡的距離甚至比索命咒還要近,納爾遜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迴蕩,「似乎你們人人都會這個咒語?但是恕我直言,你們可沒有終結生命的能量。」

男巫的眼中浮現出一道消瘦的身影,以及尖刻的女聲,她說的話和此刻如出一轍,「你們的力量連殺死一個麻瓜都做不到……」

納爾遜饒有興趣地品味著剛剛看到的有趣畫面,他握住男巫的魔杖,輕輕地把它從他的手中抽出,起初男巫的指節還用了些力,似乎想要抱住自己最後的魔法,但他很快就失去了所有力氣,魔杖開著藍色的花落到了地上。

男巫最後一次望向那道身影,猶如靈貓漫步在樹叢間,優雅而機敏。

他抱著頭,跪倒在地,膝蓋被地上的石子磕破,血流如注,但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我也不能把你算成好人,畢竟你也參與了不是麼?」納爾遜的聲音還迴蕩在他的耳邊,但遠處的哀嚎聲卻再次傳來,這次,他已經分不清方位了,「那樣似乎對好人不太公平。」

「欺壓!」

「孱弱!」

「無能!」

「發泄!」

納爾遜的呵斥聲出現在村莊的每個角落,「說真的,你們這點兒水平,比真正的黑巫師差遠了!真正的黑巫師幻影移形的速度至少比我快兩倍,如果換他在這兒,當你們倒下的時候,你們甚至連被魔咒擊中都感覺不到!」

尚存意識的巫師們已經完全喪失了反抗意志,在納爾遜刮骨般的襲擾下,僅剩的三瓜兩棗甚至連散兵游勇的作用都發揮不出,即便他們終於走到了目的地,站在了教堂前的平台上,儘管他們終於完成了抱團取暖的夢想,但目睹同伴魔杖燃燒的他們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

表情最像正常人的男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手中的魔杖高高舉起,毫不留情地將巫師最重要的東西撅折,杖心的獨角獸毛迸發出一陣電光,這是它最後的哀嚎。

有人帶頭,僅剩的四人紛紛效仿,他們累了,不想再被玩弄下去了。

至此,控制一村麻瓜的的十七人徹底喪失了他們作為巫師的驕傲。

「你是誰?」打頭的男巫疲憊地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們效勞的嗎?」

「好問題。」納爾遜出現在五人面前,他剛剛去換了一雙新鞋子,揮揮手,一架抓著一串魔法鑰匙的蜉蝣從他的身後飛來,懸停在男巫面前,「去吧那些門都打開。」

「門鎖都被您的力量破壞了。」

「嗯,去把它們打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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