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牧師和女巫(2/2)
「你覺得賓斯教授會退休嗎?」
「……」
看著被納爾遜逗得繃不住表情的女兒,伊莎貝爾欣慰地笑了,她真的擔心麥格再那樣憋下去會憋出病來。
「叮鈴鈴……」
風鈴響了起來,有些陳腐的門樞發出吱吱呀呀的怪叫,一位穿著樸素的消瘦男人從出現在打開的門後。
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納爾遜便對這個陌生的男人升起了一絲好感,他的身上透出一股掙扎在壓力之下的責任感,他的身上有一種和約納斯一模一樣的味道,屬於一位父親的味道。
「你好。」
男人伸出手,並沒有說太多的話,脖間掛著的銀質十字架項鍊隨著他向外走的動作而晃動,「羅伯特·麥格。」
「麥格先生。」納爾遜握住了羅伯特伸出的手,「納爾遜·威廉士。」
「歡迎光臨寒舍。」羅伯特望了麥格一眼,點了點頭,又笑著看了看妻子,這才側過身,說道,「請進吧。」
納爾遜隨著他的進入了屋中,麥格和伊莎貝爾緊隨其後,羅伯特將他和麥格安排在客廳的壁爐旁,斟滿了茶水,便和妻子一起回到了廚房。
「你明明一點兒都不會魁地奇,你甚至連飛天掃帚都握不牢,納爾遜,你可不要學到斯萊特林的虛偽了,」麥格撇了撇嘴,望向廚房緊閉的門,「你瞧我媽樂成這麼樣了。」
「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納爾遜舉手叫屈,「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不會魁地奇就不能當球迷了,不信你可以去問問紐特,我經常和他討論魁地奇相關的話題。」
他環顧著房中的陳設,可以看出,羅伯特是一位虔誠的牧師,但這些信徒的陳設卻和女巫的掃帚掛在一起,營造出一種莫名的荒誕感,窗邊的寫字檯上有一疊手抄到一半的《出埃及記》,旁邊的坩堝中,紫色的魔藥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
「怎麼啦?」麥格伸出手在納爾遜面前晃了晃,「你讓我丟大人了,滿意了嗎?現在他倆一定在廚房裡笑話我——『米勒娃竟然管不住自己的學生哈哈哈』之類的。」
「怎麼會呢?他們只會覺得你對學生很溫柔,麥格教授,」納爾遜注意到了樓上的四個房間,問道,「你還有兄弟姐妹嗎?」
「有的,」麥格點點頭,似乎不願意多說,「他們的年級不高,和你們基本碰不了面。」
「哦。」納爾遜明白她這是不想讓自己的弟弟妹妹在學校中受到特殊待遇,便沒有再追問,「只是我覺得你之前的描述有些問題。」
「什麼?」麥格歪了歪頭。
「抱歉,這話有些不合時宜,所以我需要在你們家施展魔法,可以麼?」
見麥格點了點頭,納爾遜把手塞回袖子裡,輕輕抬了抬,廚房中的聲響突然消失了。
「你說吧。」麥格說道。
「是這樣的,我從你之前所說的關於你父母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一個很錯誤的結論——你的父親一直被你母親女巫的身份折磨,以至於整個家庭支離破碎,」納爾遜伸出一根手指,一隻長著八隻細長金屬腿的蜉蝣從他的身後飛出,按住了壁爐的灰燼堆中一枚剛剛準備開始旋轉發光咆哮的窺鏡,很快,他驚訝地挑了挑眉毛,越來越多的蜉蝣從身後飛出,控制住了超過十處預警魔法,做完這一切後,納爾遜攤開手,說道,「你母親的警惕性真的很高……我們言歸正傳,你覺得如果你父母的關係真的很不好,他們會生下你的弟弟妹妹嗎?」
「但我見過爸爸難過時的樣子,」麥格搖搖頭,「我並不是說他們感情不好,只是,他們的愛情確實給他們帶來了痛苦。」
「但是他在忍受,他在想辦法結局,米勒娃,他之所以痛苦,正是因為他愛你的母親,至少在我看來,對於他們而言,愛是要大於那些代價的,而且多很多,」納爾遜說道,「你身在其中,可能被自己的眼睛蒙蔽,你想想,是否是因為你對感情的悲觀才讓你觀感中父母的愛情變得灰暗呢?」
「我……」麥格低下頭,蜷縮在沙發上,用手抱住膝蓋,她很聰明,聰明到只用了一秒鐘就想明白了納爾遜指出的問題,她抬起頭,望向兩個弟弟的房間,思緒飄到了遠方,以至於納爾遜撤除魔法時她都沒有注意到,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抬起頭,「你覺得我是否——」
「怎麼了?親愛的?」伊莎貝爾舉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這讓麥格把後半段話咽到了肚子裡,「幹嘛冷落納爾遜呢?」
「米勒娃在思考我剛剛提出的變形術問題呢!」納爾遜站起身,幫伊莎貝爾在桌上的茶杯中添滿了水,兩人又開始呈現社交的藝術。
「媽媽。」麥格忽然抬起頭,問道,「道格怎麼樣了?」
「什麼?誰?道格嗎?」伊莎貝爾錯愕地抬起頭,麥格忽然的發問令她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她很快說道,「哦……他結婚了,我上次不敢告訴你,怕你傷心,是南邊那個村子裡農場主的女兒。」
「哦。」麥格輕輕哦了一聲,她抬起頭,望向伊莎貝爾,忽然發現母親的眼神有些閃躲。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大聲說道,「不!他怎麼了?」
「親愛的,你要接受現實……」
「爸爸從來不會說謊,」麥格又把頭轉向了從廚房出來的羅伯特,問道,「爸爸,道格怎麼了?」
羅伯特表情有些僵硬,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