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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真正的默然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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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像換了個人一樣,表情無比凝重,他一手按著阿黛爾的額頭,另一隻手扒開她的眼皮,雙眼緊緊凝視著她的眼球種那些深藏於眼皮之下的黑色血絲,它們猶如寄生在沉船上的藤壺一般,但並不浮於表面,反倒是暈染了她眼白的色彩,使得她的眼球如同一枚打散了的雞蛋一般。

在這些血絲顯露之後,女孩原本純淨的目光便如同換了個人一般,變得猙獰起來,甚至帶著一絲令人煩躁的嘲弄。

「你平常有什麼感覺嗎?」克雷登斯放慢語速,柔聲問道,「比如疼痛感、撕裂感、灼燒感、或者聽到一些迴蕩在腦海中的支離破碎的聲音。」

「沒有。」阿黛爾搖搖頭,懵懂地說道。

「我倒是知道,」湯姆靠在一旁的立柱上,認真地說道,「在第二塞勒姆的那場戰鬥中,有個黑色的東西從她的眼眶裡面衝出來了……事實上,很多在那場實驗中遭遇不幸的人都發生過這樣的異變,仿佛他們的眼睛是某種生物的卵,需要用生命作為燃料孵化一樣。」

「嗯?不應該啊,已經成熟了嗎??」克雷登斯變了臉色,放下撐著阿黛爾眼皮的手,轉身急切地問道,「你能詳細地形容一下嗎?我體內的默默然第一次甦醒的時候也是類似的情況,但小姑娘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他眉頭緊鎖,不住地重複著。

「我以為阿黛爾已經沒事了,」湯姆思索片刻,說道,「那天納爾用了某種方法激活了第二塞勒姆倖存的受害者體內的駁雜魔力,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一隻只怪物從他們的眼眶中衝出,它們給我的感覺就像攝魂怪,但是有著明顯更加強悍的駁雜魔力,不同於攝魂怪的陰冷,就像火一樣……它的體型和正常的人一樣,沒有面孔,只有一張抽象的表情,邊緣是模糊的,仿佛不停在空氣中崩潰又再生一般,和火苗很像,但據我觀察,幾乎都是由魔力組成的,但是它和我看到的默默然——就比如和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場中,那個凱廉與那個女人合體的產物相比,它……呃,怎麼說呢?」

「小?」

「嗯,」湯姆點了點頭,補充道,「小了很多,非常多。」

「這是正常的,默默然和誕生它的巫師一樣,也是需要不斷成長的,是巫師自強烈的絕望中誕生的,一體兩面的另一個自己,」克雷登斯正色道,「但是它和我們熟知的犀牛與犀牛鳥那種共生關係不同,默默然的壯大的單方面的此消彼長,汲取巫師的信念與魔力,當它愈發強大時,共生的巫師也會愈發虛弱,可巫師卻完全沒有從中反哺的辦法——你剛剛描述的一切完全符合一隻新生的默默然,所以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覺得小姑娘沒事了。」

「可是它已經死了,」湯姆側著頭望向阿黛爾,「被納爾遜從眼眶中拽了出來,一把捏死了。」

「捏死?」克雷登斯有些不太理解湯姆的描述,「能否具體地、拋去修飾地為我講述一下當時威廉士先生壓制默默然的情況?」

「我已經講得很客觀了,」湯姆攤開手,說道,「你剛剛也說了,他打默默然確實有一手,納爾有一些針對靈魂的魔法,甚至傳說中的巫師,只要能見到靈魂,他也能掰下來一塊兒,用納爾的話說,默默然和守護神、攝魂怪的本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一團由強烈情緒牽動的魔力誕生了自己的邏輯,默默然有些特殊,類似於人在極端壓抑的環境下出於自我保護的目的誕生的另一個人格,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就像有些人會性情大變一樣,這是一種心理疾病。」

「呃……很有見地。」

克雷登斯從未聽說過這種說法,由於默然者過於稀有且生命不長,巫師中很少有對此的研究,所以任何人的學說幾乎都稱得上新觀點。

「納爾把這些怪物從傷者的眼眶中抓了出來,用魔力轟碎,那些黑影並沒有復原的能力,只能變成一堆碎片回到他們的體內。」湯姆打了個響指,一枚銀球浮現在指尖,納爾遜嘗試挽救郵差的畫面開始自行播放起來,「坦白說,這種方法治療效果並不好,但時間緊迫,只能這樣了。」

克雷登斯盯著湯姆指尖的畫面,表情越來越奇怪。

「難以置信……」

當那副極富衝擊力的眼珠爆漿畫面結束後,克雷登斯不由得感嘆道,但他並沒有等湯姆回話,反而彎下腰,與阿黛爾四目相對,他咧開嘴角,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雙眼緊閉,下一秒,漆黑的雙瞳猶如燃燒著厲厲鬼火一般徑直刺向阿黛爾的內心,她的表情僵住了,雙眼瞪大,黑色的血絲如同動脈一般鼓動著向瞳孔蔓延,可那速度卻奇慢無比,仿佛蝸牛一般。

「直視我!」

克雷登斯的聲音下還藏著砂紙般粗糲的回聲,他厲聲呵斥,舉起魔杖的湯姆止住動作,他看出克雷登斯威脅的目標並非阿黛爾。

只見那正在阿黛爾眼球表面緩緩生長的血絲竟被克雷登斯的呵斥嚇得縮了回去,眼眶中瞬間恢復了清明。

他俯下身,在阿黛爾的耳邊輕聲念叨了幾句,又抬起頭,對湯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阿黛爾安慰道,「沒關係,即便是我,在格林德沃的幫助下也花了很久才適應它,你只要想著自己最——」

「砰!」

克雷登斯話音未落,幾人頭頂的射燈忽然猛地炸開,玻璃渣如同雨水一般灑落,湯姆支著手抬起頭,只見有求必應屋的天花板已經被掀開了,無數失去地板支撐的夜壺像青蛙雨似的伴隨著漫天塵土紛紛下墜,湯姆舉起魔杖,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現在三人頭頂,他知道這個房間,這似乎也是有求必應屋的一部分,鄧布利多曾經當作閒談將它講了出來。

「有求必應屋難不成是這種結構?」

湯姆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他望向天花板和樓上房間地板之間,磚石的斷面顯現出夜空般幽寂的紫黑色,隱約間有銀色的古代魔文在其間閃耀,天曉得剛剛的爆炸擊穿了什麼東西——這可是阿爾法德夢寐以求的事情,可霍格沃茲千百年來不斷完善的防護卻使得他的夢想像一個笑話。

「怎麼了?拜爾本先生?」

阿黛爾的聲音在一片煙塵中響起。

過了好一會兒,克雷登斯的回應才姍姍來遲:「做得不錯,繼續保持。」

是阿黛爾乾的?湯姆高舉魔杖的手在驚訝中微微鬆懈,頭頂的屏障消失,那些華貴的、款式各異的夜壺紛紛墜落下來,差點砸到三人頭上。

「你能聽到它的聲音嗎?威爾特寧小姐。」

克雷登斯不再用「小姑娘」稱呼她。

「不能,」阿黛爾的回答無比確鑿,「我甚至難以想像你形容的聲音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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