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禿鷲垂暮(1/2)
「誰在那裡!」
十二樹教授高舉魔杖,鬍鬚揚起,本就因令他灰頭土臉的爆炸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到兩位適合的「元兇」,便展現出超乎一位老巫師的身姿,大喝一聲「休走」後,便伴隨著火光電閃打將上去,掃帚在他的胯下猶如汗血寶馬般嗖嗖作響,當得上「疾如風、快如雷」的盛讚,他揮舞手中的鐵木圓棍,兩道戾氣左右開弓,向樹叢後的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追擊而去。
「叮!叮!」
兩道金石相交的脆響不分先後地從樹林中傳來,十二樹教授身形一滯,屏息凝神,竟有些分不清他的兩記招式究竟是由一人一力擋下,抑或是由兩位默契的高手同時攔截,他暗道不好,儘管明知那厲火爆炸的神功並非兩人施展,可伊法魔尼山門外竟有如此高手窺伺,四院弟子的姓名不知道有多久被籠罩在此二人不懷好意的陰影下。
可塞克斯教授與迪佩特校長又何其無辜,他們隱姓埋名在格雷洛克山腳,過的是村野山夫般躲躲藏藏的日子,絲毫不敢暴露出自己的半點兒身手,為了在此等待梅麗莎的胞妹喬昆達,他們已經隱忍許久,卻不想在約定日期超出太多、即將放棄之日被捲入如此無謂的紛爭之中。
——————整活結束
「晦氣。」
阿芒多停下了正在旋轉著施展幻影移形的動作,沉默地垂下胳膊,他的腳下有數道鮮活的荊棘正揮舞著鋒刺沿著小腿纏繞而上,那些跟在十二樹教授身後的巫師並沒有隨著他的謹慎停下,反倒是向兩邊分開,訓練有素地圍成一個與衝擊坑大小仿佛的圓弧,將林中的二人牢牢包圍起來。
「伊法魔尼這些老掉牙的土著巫術真是煩人!」
他甩了甩魔杖,一道細小的粉碎咒擊中了腳腕處的藤曼,粗壯的植物應聲而斷,綠色的汁液從斷面湧出,阿芒多剛從植物的束縛中解脫,便很快被那些越來越多的黏液封住行動,雙腳像灌了鉛一樣難以動作,他年邁的身體也不能像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一樣趁著黏液尚未凝固用力跳出來,反倒是斷裂的藤曼在樹汁的滋養下愈發狂野地生長起來,如同章魚的觸手一般從四面八方向他捲來。
「校長,美洲土著的魔法一定有過人之處,否則當初從愛爾蘭跑來這裡的伊索·瑟爾就不會保留這些魔咒了。」
一團橙紅色的火焰「轟」的一聲沖向阿芒多的雙腿,圍繞著周邊拂了一圈,那些堅韌又粘稠的樹汁很快被蒸發成了一層乾脆的綠殼,即便是阿芒多這種老人也只需輕輕一掙便可粉碎,而那些張牙舞爪的藤曼在遇到火之後,便瑟縮著向四面八方匍匐著逃離。
阿芒多板著臉,望向表情淡漠,從樹後走向自己的梅麗莎。
「這也許是魔鬼網的變體,校長,伊法魔尼的十二樹教授當年就是從地精學院畢業的,他對魔法植物頗有研究,」梅麗莎聳聳肩,「好在我們面對的是英國本土也存在的植物。」
「不要這樣和校長說話,塞克斯,」阿芒多的自傲表露無疑,他板著臉,仿佛剛剛不慎被捆住的不是他,但表情又很快垮了下來,擺擺手說道,「算了……我已經不是校長了,我們已經和霍格沃茲沒有關係了。」
「那就好。」
梅麗莎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心中一陣懊悔,原本只需要在這裡耐心等待喬昆達和自己匯合就行了,只要她能夠到達自己身邊,在犰狳的幫助下,任何追兵都會被輕鬆甩脫,到時候她就能利用塞克斯博士留下的魔法改頭換面、重建家族,給妹妹一個不用擔驚受怕的生活。
在小鎮中,她偽裝成了一個走錯方向的淘金者,靠著一手還算不錯的縫紉技術維持著麻瓜無害的形象,可卻在某天早晨,在鎮口看到了東張西望的阿芒多,自己曾經的校長。
考慮到自己和阿芒多一樣是個從霍格沃茲脫離的巫師,並且阿芒多作為校長一定是位強於自己的巫師,不管他究竟是抱著何種目的來到這裡,兩人呆在一起無疑能在異國他鄉大大提高安全性,即便是鄧布利多親自來抓人也足以逃出生天——想到這裡,梅麗莎便推開了租住小屋的窗戶,喊住了街道中央有些迷路的阿芒多。
「該死,我真是失心瘋了。」
想到這段孽緣的起點,梅麗莎不由得暗罵一聲,向來注重教養與形象的她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那種強強聯合的想法從頭到尾就是個錯誤,梅麗莎自以為阿芒多作為校長一定魔法強悍,卻在情急之下沒有考慮到他的年齡,她不知道阿芒多在美國究竟經歷了什麼,只是偶爾能夠從一些特殊的渠道聽說他搗毀某一處巫師據點或麻瓜組織的消息,他活躍的表現令梅麗莎產生了不小的誤判。
多年來,阿芒多遊歷美洲,尋找一個又一個可能存在默然者的第二塞勒姆據點,試圖為巴里尋找到治理默然者方法並報復言而無信的塞勒姆,他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與生活品質,只想為年齡快到達默然者理論極限的孫子找到哪怕一絲生機,即便這種關懷可能是巴里所不需要的。
在漫無目的的尋找中,他只找到了多到記不清楚的默然者的殘骸——塞勒姆儘管經驗豐富、樣本眾多,卻因為天賦導致對於魔法的了解卻始終停留在麻瓜的層面,她或許掌握了一些製造、控制並壓榨默然者的方法,可當年應允的那所謂「治療」,可能只是拖延時間向巫師復仇的藉口,又或許她真的研究出了治療默然者的手段,卻在那場針對三強爭霸賽的襲擊中將它一起帶到了死亡的門後面。
阿芒多幾乎毫無所得,這使得他的心態愈發崩潰,曾經的職責也一點點浮現上腦海,許多人都說巴里之所以成為默然者,便是因為家庭的缺失與唯一親人的嚴苛,阿芒多向來對這種指控嗤之以鼻,可隨著他在背井離鄉的旅途中迅速衰老,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也不得不將背負一生的威嚴暫時放下,思索起這種理論的可能性。
但阿芒多作為教育者的驕傲又不允許他承認自己家庭教育的失敗,為了逃避現實,他只能將每一點精力都投入到尋找第二塞勒姆駐地的旅途中,他發了瘋似的、像一條飢餓之極的獵犬般嗅著實驗的血腥味搗毀了一個又一個據點,甚至連美國魔法部與這片大陸上其他進行沾邊實驗的魔法組織也不放過。
納爾遜之所以能夠在波士頓終結一切,某種意義上也與阿芒多的行動有關——第二塞勒姆那本就所剩無幾的據點中只有位於塞勒姆鎮的尚且完整,但極重的傷亡也令他們人手不足,不得已向暗中合作的美國魔法國會請求幫助,後來的故事就明確了——美國魔法國會的巫師們正愁沒有一個合理的藉口插手並摘取多年的成果,便一股腦地接收了那裡,甚至大手一揮,將第二塞勒姆負責接洽的那些僅剩的散兵游勇丟進了實驗品居住的牢房中,作為巫師,他們對魔法的理解強了太多,手段也多了太多,下限也低了太多,正逢卑鄙的海爾波死亡,他留置在世界各地的安排失去了封鎖爆發出來,諸多因素堆積之下,才造成了那幅地獄般的景象。
而自知沒有解藥卻不願承認的阿芒多也早早陷入了一種極端的復仇心理中,他將默然者的誕生歸咎在這些實驗上,舉著為孫子報仇的大旗,將自己所有的時間與精力都花在了戰鬥上,戰鬥總有傷亡,可他毫不在乎,積年的重傷這使得他垂邁的身心陷入低谷,不僅魔力不勝往昔,連意識也會偶爾變得渾渾噩噩,這讓梅麗莎感到萬分痛苦,她撿到一個校長,沒想到卻是負提升。
對於油盡燈枯的阿芒多來說,吊著他最後一口氣的,就是那尚未探查卻已經被剿滅的第二塞勒姆總部了,不管是完成這一切的納爾遜與湯姆,還是那位倖存的默然者女孩,對他而言都是治好巴里的最後希望——他不能倒在這裡,一定要抓住他們!
「你在說什麼?」阿芒多凌厲地轉過頭,冷聲說道,「你在嫌棄我嗎?」
「怎麼會呢?校長大人。」多日的相處已經沖碎了梅麗莎對老校長的最後一點兒尊重,她不咸不淡地說道,「您怎麼可能被嫌棄呢?哪怕您的親孫子嫌棄您,我也不會這樣。」
梅麗莎的話精準地刺痛了老人的心,他像揮舞拐棍一般揚起魔杖,又無奈地垂下去,落寞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我是願意相信您比十二樹校長強大的,可是我充其量只能對付一位伊法魔尼的院長,」梅麗莎撇撇嘴,回應道,「為了不必要的傷亡以及被俘時的待遇,我建議我們束手就擒,當然,如果您在執意離開鎮子時願意聽我的勸,這些事兒可能都不會發生。」
「難道你不在意兩個巫師在自家門口打生打死嗎?」阿芒多表情猙獰地說道,「我們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那會喪失最後的希望。」
「原來您還懂這個道理。」梅麗莎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氣,她答得極快,看樣子這樣的談話在他們之間發生早已成為了常態,「至少他們被剛剛的爆炸嚇到了,不敢貿然靠近,我們還有逃生的機會,不過校長大人,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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