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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女巫的坦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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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嗅撓了撓頭,用爪子抱緊了主人的頭髮。

「他是個麻瓜,還是個我姐姐說過的那種粗鄙之人,可是卻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哦,僅此於爸爸,」喬昆達怔怔地念叨著,「可他甚至連自己的女兒去了哪裡都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爸爸究竟是死在了誰的手下,姐姐把我當成小孩子,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她總是那麼自以為是,結果還不是和我逃亡到了同一個地方?」

「吱吱!(他讓我張嘴給他看牙口,打呼嚕吵死了!)」

「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他,」喬昆達把嗅嗅放在膝蓋上,坐在原地呆呆地盯著爐火,「巫師的感激只會給麻瓜帶來殺生之禍,我都不敢告訴他,按照美國的傳統,很快就會有人來消除他關於他心愛女兒的記憶,更何況我也自身難保……怎麼辦啊鋼鏰?」

嗅嗅沒有叫,只是靜靜地臥在喬昆達的懷裡。

「你是說……他如果是個巫師就好了?」喬昆達的眼中漸漸綻出光芒,喃喃道,「你怎麼知道爸爸給我留下了這個禮物?但那是父親留給我的秘密,我不能泄露它……但是父親把它告訴我,應該是想讓我成為一個幸福的人吧,這樣會讓我變得幸福嗎?鋼鏰,你告訴我好不好?」

「吱吱?」鋼鏰指著自己的臉,表情比喬昆達還要茫然,它用力地吶喊著,「我什麼都沒說啊!我真的真的什麼都沒說啊!」

「你說得對,鋼鏰,」喬昆達說道,「姐姐不認可父親,我才是塞克斯家族的長女,這些魔法的決定權本就屬於我……但是我,我還是不知道能不能,該不該……」

喬昆達儘管是個成年的女巫,但在父親別有用心的隱瞞和姐姐無底線的保護下,她的心智並不比小巫師們成熟太多,她的性格乖張不羈,卻又同樣的敏感脆弱,她能夠毫無負擔地在霍格沃茲的校園中挑選一位幸運同學派發蜷翼魔作為「禮物」,又會為一個萍水相逢的麻瓜黯然神傷,她對「好壞」有一套樸素的獨特的評判標準,這樣的人最難以交流,但在與納爾遜相處的短短一天一夜裡,她的想法卻有了莫大的改變。

「嘎吱——」

門開了,納爾遜拎著一個與他的體型相比有些迷你的小木籃走了進來,木籃上還有一隻用緞帶系成的粉紅色蝴蝶結。

他走到壁爐旁,從裡面掏出了一個小陶罐和一個舊紙包,還有一隻結著冰的小瓶子,掀開水壺蓋子瞅了瞅,又往裡面添了碗涼水,轉頭望向喬昆達,說道,「我帶了點兒楓糖和茶葉,還有一瓶牛奶,等會兒你可以直接喝,也可以泡茶喝,味道不錯的。」

「船先生,您不喝嗎?」

「哦,這是我給小丫頭買的,她一直沒捨得喝,好在今年冰期短,能夠凍起來,不過再放就壞了,你喝了吧,英國的小姐們不是都喜歡喝奶茶嗎?」納爾遜聳聳肩,「我……我喝不來那玩意兒,怎麼說來著?奶糖不耐受?」

喬昆達看著納爾遜拙劣的表演,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沒有作聲。

「沒有綠菜的時候,喝茶是個不錯的選擇,」沒過多久,奶瓶就解凍了,納爾遜把它們擺在木桌上,推到喬昆達面前,他樂呵地捏了些碎茶葉丟到碗裡,倒了滿滿一碗開水,說道,「不然會沒勁的。」

喬昆達看著他用笨拙的手法默默地替自己沖奶茶,心裡一酸,說不出話來,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來一句「我們中午吃什麼?」

「你這個小妞,早上想中午飯,中午幹什麼?想晚飯嗎?」納爾遜把材料一股腦倒進騰空了的水壺裡,晃了晃,和牛奶瓶一起拎到了壁爐上,偷偷摸摸地舔了口瓶蓋,但還是被敏銳的喬昆達看見了,她這下不光是心裡酸,連眼睛都變得發澀,做完這一切,納爾遜繼續說道,「肉湯,蔬菜有南瓜,我聽說熱帶的地方南瓜是用來餵牲口的,希望你不要嫌棄,這玩意兒在這兒也算稀罕了。」

……

從這天起,喬昆達的身體慢慢恢復著健康,變得愈發飽滿起來,而納爾遜一個人拉著雪橇的狩獵之旅也多了她和趴在她懷裡的嗅嗅,儘管幫不上忙,但也極大地緩解了納爾遜這個老獵人的寂寞,連綿的大雪天也為他們的身影蒙上了一層童話般的色彩。

每碰到一隻動物,她都會如數家珍地為納爾遜介紹與之相似的神奇動物,按照她現在違反《保密法》的行為,至少可以在阿茲卡班判十五年,但喬昆達已經不管不顧了,反倒甘之如飴起來。

納爾遜越來越不客氣,喬昆達也學會了頂嘴——他們越來越像一對真正的父女,喬昆達看向納爾遜的眼中也漸漸多了依戀,納爾遜卻在她紈絝的外表下愈發地認清了那顆被塞克斯博士塑造成玩偶的空洞的內心——如果不是這樣,老獵人的身影又怎麼會如此快地侵入她的世界呢?

終於,在幾天後的一個下午,納爾遜鑿開湖面的冰蓋,放下魚竿躺在喬昆達拎著的藤椅上打盹,喬昆達在湖邊發現了一隻被凍僵的兔子,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兔子,儘管臉被凍得通紅,身上也被雪打濕,但她還是歡欣雀躍地舉著兔子跑到納爾遜的身邊。

「船先生!船先生!你看看我抓到了什麼!」

「嗯。」

納爾遜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在心裡嘆息一聲,他其實自始至終對於喬昆達的敵意都只在那隻蜷翼魔上,此刻看到她為了一隻兔子就高興成這樣的落魄模樣,在大仇得報的快慰同時又平生了一絲憐憫——喬昆達被塞克斯博士當作復活妻子的工具,被姐姐當作惹麻煩的累贅,被鄧布利多與阿不福思當作霍格沃茲的麻煩,此刻又被自己愚弄——納爾遜的「報仇」之旅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軟綿綿的沒有力道,喬昆達本就是一個沒有自我的空虛之人,自己辛辛苦苦從格林德沃那偷來的表演技術就像是拋媚眼給了瞎子,和她置氣又能有什麼成就感呢?

他從兔子和與那隻兔子沒什麼區別的喬昆達身上收回目光,平淡地說道,「你的晚飯可以換換口味了。」

喬昆達在原地站了很久,當納爾遜一條魚咬鉤時,她抱著兔子,默默地走向納爾遜,望著他拉杆收線的動作,盤膝坐在了他身邊的雪地上,兔子從她的懷中掙脫,撒歡跑到了冰面上。

「怎麼了?」納爾遜用餘光看到竄出去的灰兔子,問道,「你得提著耳朵。」

喬昆達沒有說話,等到納爾遜把魚放進籃子裡,她才輕聲開口說道:

「船先生,您相信魔法嗎?」

「什麼?」納爾遜抗拒地搖搖頭,「之前有主教來過,見我們這兒只有大人,就放棄了設置教區的打算。」

「不是他們,」喬昆達忽然側過身體,整個人靠在了納爾遜的肩上,她從懷中掏出了那根許久沒有動過的魔杖,用顫抖的手舉起,指向冰面,輕聲念叨道,「兔子飛來。」

在納爾遜像一個真正的麻瓜般驚恐的眼神注視下,那隻灰撲撲、正在冰面上不停打滑的兔子「嗖」地一下,像一道灰色的閃電一般,飛到了喬昆達的手中,被抓住耳朵的兔子不斷地撲騰著大腿,想要掙脫出去。

「這是魔法,船先生,」喬昆達摟住納爾遜顫抖的胳膊,把全身的重量壓了上去,像是怕他跑了一般,咬著嘴唇說道,「我是一個女巫,和您的女兒一樣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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