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稅務稽查(2/2)
那種仿佛落入籠中的心慌感愈發強烈,達蓋爾捂著胸口,扶著壓縮到一半的貨架,高禮帽從頭上掉了下來,風度不在,緊張地觀察著四周,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貨架與牆壁,兩隻眼睛甚至緊張到分別看向不同的方向。
從眼眶中滲出的鮮血在眼球上蔓延,很快蒙住了他的眼睛,為他目光中的一切蒙上了一層血色的如同火焰一般的濾鏡。
恍惚間,達蓋爾看到一個戴著軟氈帽的男人站在火光中,面容被烈火掩去,只露出乾淨的下巴,他在火中抬起胳膊,嘴角翹起,露出了對獵物般嘲弄的微笑,手指輕輕划過喉嚨,比了個挑釁意味十足的歌喉禮。
「什麼人?」
達蓋爾閉上眼睛,可血色的畫面卻仍然揮之不去,他跪倒在地,被他扶著的貨架繼續摺疊起來。
「告訴我,你是什麼人,你想要什麼!」
烈火中的男人不屑地笑笑,他扶住帽檐,消失在了愈發猛烈的火舌中。
火焰從赤紅色逐漸升溫,漸漸地向藍色轉化,無序的火焰聚攏在一起,凝成一頭難以言喻的恐怖巨獸,吞吐著高溫向達蓋爾撲來。
「啊!」
一聲尖叫響徹隱藏地的上空,達蓋爾只覺得自己的雙眼仿佛被人用燒紅的烙鐵折磨一般,多年未曾感受過的痛覺順著每一根神經刺激著他的大腦,這種痛苦甚至正在逐步蔓延向他老朽的靈魂——他對痛覺的感受早已隨著時間麻木,但這種痛苦卻喚醒了他積年的回憶。
與此同時,貨架完全摺疊,並且拼接在一起,加上握把就是一個銀色的手提箱。
尖叫聲吸引了周圍的路人與店家,達蓋爾感受到,有一群同時出現在街道上的巫師正分成兩隊,向自己的方向包抄而來。
「到底是誰……」
他已經沒有憤怒的力氣了,倘若之前在波士頓他沒有與納爾遜擦肩而過,那麼他一定會知道軟氈帽的主人是誰,可一無所知的他甚至馬上就要一無所有了——那些巫師已經越來越近了,可他因靈魂的劇痛而虛弱顫抖的手已經握不住那個箱子了,最終,擅長活命的達蓋爾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他鬆開銀箱,身體在巫師們破門而入的前一秒爆開,變成了一群沾滿鱗粉的飛蛾,這些飛蛾的長相異常猙獰,翅膀上的花紋仿佛一雙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它們飛快地鑽入店鋪內的每處縫隙,只留下空蕩蕩的門面。
「砰!」
大門傳來一聲爆響,下一秒,門連同門框一起拍在了對面的牆上,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巫拎著魔杖帶著一隊身穿黑袍的巫師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大喊道,「稅務稽查!所有人不許動!」
空蕩蕩的店內並沒有人回應他,反倒是周圍的店鋪聽到這聲大喝後紛紛關緊了店門。
「砰!」
又是同樣的魔法,另一夥同樣裝束的巫師從後門闖了進來。
「後面沒人。」
「腳底抹油了屬於是,」矮個男巫下令道,「不要掉以輕心,先按照流程來。」
當他說到「反幻影移形咒」,甚至還沒說完時,藏在地板夾縫中的最後一隻飛蛾認命似的爆成一堆爬蟲,鑽進地下,消失了。
在經過再三檢查後,巫師們確認店內只剩下擺在最中央的箱子和落在一旁的高禮帽,連貨架都沒有,堪稱家徒四壁。
帶隊的聖徒用魔法挑起帽子,檢視一番,最終嘆息一聲,「可惜了,看樣子是剛跑。」
「如果換紐蒙迦德那些傢伙來,可能連帽子都找不到。」
「是啊,如果換其他巫師來,可能連店都已經搬走了。」
身後的聖徒們安慰著自己的小領導。
「你們在說什麼混帳話!大人的情報如此及時,我們都逮不到人,我們和你們說的無趣平庸之徒又有什麼區別?」
「啊這……我們錯了,請不要把我們派到——」
「錯了就要彌補,按照大人的吩咐,把店裡的東西都搬到中樞去,就放到他辦公室旁邊的倉庫里——把地板、牆皮、還有門口的招牌……總之除了建築主體以外的東西全部撬走!」
店內店外的聖徒們忙碌著,隔壁的商店店主們卻是膽戰心驚,他們心中充滿了恐懼:什麼時候稅務稽查這麼恐怖了?
……
「你在幹什麼?」
湯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納爾遜,此刻的納爾遜正閉著眼睛,已經換上了全副武裝——穿上了隱形衣,拿起了老魔杖,甚至小指的指根都浮現出了那道銜尾蛇般的綠色戒指印記,只是這副模樣看起來太過搞笑——一個孤零零的頭飄在空中,小指上的印記為這顆頭蒙上了一層綠色,而握著老魔杖的手正在脖子的位置劃拉著。
他劃拉脖子的動作太過好笑,仿佛什麼奇怪的病情加重了。
「不得不說,雖然海爾波人噁心,但是他的詛咒還是挺好用的,」納爾遜睜開眼睛,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形象的怪異,於是趕忙脫下了隱形衣,為孤零零的頭安上了身體,將手中被染成綠色的銘牌展示給湯姆看,「詛咒,效果拔群。」
「什麼情況?」
「看樣子達蓋爾的魔法有些呆,他似乎不能獲得被迅速湮滅的分身處得來的情報,」納爾遜的語氣輕鬆了不少,「他本人的魔法可能比我想像中的要差不少,但更加奇特。」
「奇特?」
「奇特到不像巫師,倒是像那些湮沒在歷史中魔法使用者們,」納爾遜收起聖器,思索道,「賓斯教授可能會了解這些歷史,現在我們需要搞清楚的是,達蓋爾到底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