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奔跑與狂歡(2/2)
掌握著地利的喬昆達揮舞著魔杖,路邊攤販擺在面前的水果如同一隻只憤怒的麻雀一般「嗖嗖」地向納爾遜飛來。
納爾遜側頭躲過一枚照臉襲來的蘋果,身後傳來「砰」的一聲脆響,他顧不得看身後遭到無妄之災的路人,伸出手接住了另一枚飛向肩膀的蘋果,隨手把它塞到了一個吸著鼻涕的小男孩手裡,繼續向前追去。
緊隨其後的是湯姆最喜歡的水果——小西紅柿,彈幕中還夾雜著幾個熟透了的柿子,瞄準的都是刁鑽的角度。
納爾遜抬起胳膊,抓住軟氈帽的頂,將它從頭頂摘了下來,緊接著歪了歪頭,柿子蹭著頭頂那一簇不服帖的金髮飛向了身後,他隨意地轉了轉帽子,重新把它扣在頭頂,舉起魔杖在空中畫了一條順滑的曲線,在魔杖的控制下,其中一枚小西紅柿忽然叛變,如同閃電一般穿梭在自己的「戰友」群中,將那些小西紅柿和柿子撞得七零八落,納爾遜則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地穿過了這一輪的彈幕。
這番操作令路人們眼花繚亂,但他們的衣服都遭了殃,可沒有人在乎這個,反倒是津津樂道地討論起了剛剛跑過去的巫師的身手。
「還好你沒有弄髒我的帽子,不然我可能真的不會放過你。」
納爾遜腳步輕快地奔跑著,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除了前方的喬昆達,沒有人能用腿和他跑這麼久,「不過我可是被稱為倫敦成龍的男人,帽子怎麼可能髒呢?」
他看似在自言自語,但是聲音卻從追蹤喬昆達的蜉蝣中發出,在她的耳邊響起,神經緊繃的她被嚇了一跳,左右環顧著,直到在身後看到納爾遜窮追不捨的身影,她才放心地舒了口氣。
等等?我為什麼要放心呢?他不是還在後面追嗎?
喬昆達被自己的想法氣到了,不去想「倫敦成龍」是誰,她加快腳步,向前衝去,一邊操控著一旁的水果向身後一股腦地丟去,期望它們能拖住他的腳步。
這次的納爾遜索性不閃不避,任由水果砸向自己,其中還有一枚罕見的菠蘿,眼看著就要被菠蘿砸中腦殼,但那些水果竟穿過了他的身體,仿佛穿過瀑布一般激起了幾滴水花,納爾遜的身體變得忽隱忽現,時而像是在水裡,時而像是在霧中,他安然無恙地穿越了彈幕,可這卻苦了身後的無辜路人。
「可惡!是誰扔蘋果……啊!怎麼還有……菠……蘿……」
一個倒霉蛋軟綿綿地倒下,眾人鬨笑著把他扶起來,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巫師,包括那些水果被丟的攤販和被殃及的池魚都把這當成了一次難得的節日,跟著納爾遜跑了起來,一邊歡呼一邊大聲鼓勵。
「加油!我當初就是這麼追到我老婆的!」
一個叼著菸斗的老男巫被身材壯碩的妻子抱在懷裡,跟著納爾遜狂奔。
「小姑娘加油!」他的老婆扯著大嗓門沖前方的喬昆達喊道,「要給男人多一點兒考驗!」
他們竟是把兩人當成了玩鬧的情侶,只有當事人喬昆達才明白其中的兇險——她曾經靠著高超的逃跑技術擺脫了一隊美國傲羅的圍堵,只有她明白納爾遜究竟有多能追人。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這場奔跑,憑藉著自己的想像為兩位領跑者加油助威,甚至在隊伍末端的人都不知道前方有兩人在玩命地追逐,只是隨大流地跑了起來。
望著前方寬敞但擁擠的街道和熟悉的長袍店,喬昆達戴上兜帽,心中一喜,衝進了人群中。
又回到最初的起點,繞了一圈,喬昆達再次擠進了主幹道的人潮中,納爾遜追丟她最久的時間便是在這條路上,她明白,對於一個總能夠找到自己的人,人群才是她最有力的保護色。
喬昆達可不是海格那樣的大個子,當她躬身躲藏的時候,納爾遜很難在人群中看到她,甚至連蜉蝣的視野在出現了暫時的空缺,他索性踩著排水管上的卡扣翻到了屋頂上,期望用更開闊的視野鎖定喬昆達的蹤跡,在追逐的過程中,一架架蜉蝣從長袍店中飛出,封鎖住了主幹道空中的視野。
很快,喬昆達小心翼翼弓著腰的身影出現在了納爾遜的視野中,她此刻已經隨著人潮靠近了魁地奇精品店的方向,好巧不巧,那個店員正抱著一把飛天掃帚出來清理掃把頭裡落的灰。
越來越多的路人被「節日」的氣氛影響,跑著鬧著陷入了狂歡之中,儘管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狂歡的主題是什麼。
「找到你了。」
納爾遜站在房頂上,舉起魔杖。
「終於到了!」喬昆達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了,她徑直撲向店員,一把奪走他手中的掃帚,動作瀟灑地橫跨上去,酸澀的雙腿用力蹬地,如同雛鷹一般轟然起飛!
與此同時,一道與天光近似的銀色魔咒從納爾遜的魔杖尖衝出,追隨喬昆達而去。
喬昆達意識到了魔咒的逼近,她抬起掃帚柄,加速升空,但單手操控終究有些吃力,魔咒還是擦過了她握著掃把的右手,喬昆達沒有注意到,一個隼形印記悄然出現在她的小拇指指根處,它扇了扇翅膀,很快消失不見。
伴隨著喬昆達幾乎垂直的升空,路人們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在聲浪的簇擁下,喬昆達直衝雲霄。
而納爾遜已經回到了長袍店中,儘管兩位始作俑者已經離去,但狂歡的人們依舊沉浸在荒誕的歡樂之中,奔跑的隊伍也在不斷拉長。
「跟丟了嗎?」
湯姆看到推開店門進來的納爾遜,沒好氣地把大衣丟了回來,問出了與之前同樣的問題。
「沒有,我留下了印記,確保我在任何時候都能找到她……現在她對我而言就像夜晚的月亮一樣顯眼,」納爾遜輕聲說道,「而且我還有了有趣的發現。」
那片被喬昆達遺落在瓦礫上的殘片出現在他的手中,質地獨特,色彩豐富,像一片不規則的鱗甲,又像一塊過于堅硬的殼。
「哦,那就行,不過倫敦晚上不容易看到月亮,」湯姆探過頭看了一眼,又很快失去了興趣,興致缺缺地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去抓她。」
「讓我先看看她究竟在幹什麼?」納爾遜眼前再次浮現被齒輪簇擁的水幕,「我都那樣收手了,暗示已經寫在了臉上,她為什麼還是要那麼拼命跑呢?」
「你那樣追,換任何人肯定都會跑。」
湯姆撇撇嘴,伸手從衣架中取下兩件粉紅色的毛衣,版型一樣,花紋不同。
「挑一件,惡婆鳥或者侏儒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