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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矛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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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耳中一直在響起嬰兒愈發嘹亮的啼哭聲,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沉重地開口說道:

「你問吧!」

「我說到做到,」納爾遜點了點頭,「你為什麼會覺得女祭司死了?」

「我為什麼……嗯?你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你覺得我應該問什麼?」

「你難道不應該問我把城裡的人都藏到哪兒去了嗎?」

「你剛剛不是親自帶我去見他們了嗎?」

「……」

「好吧,」安德羅斯似乎被納爾遜說服了,他點了點頭,說道,「在十多年前,我和皮提亞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相處,在一座小島上。」

「十三年前,西西里島,你和其他的一些巫師在那裡生活學習,研究魔法,其中還有皮提亞和海爾波,」納爾遜幫他補充細節,「說些我不知道的,就從她怎麼死的開始?」

「我明白了,」聽到海爾波的名字,安德羅斯憤懣地看了一眼納爾遜,但懾於他手裡的人質,低下頭說道,「就是十三年前,火山噴發了,在熔岩的肆虐下,小島很快變成了一片白地,我們登上了一艘用橄欖樹的木頭製成的船,逃離了那裡。」

「橄欖樹……」納爾遜想起了安德羅斯和皮提亞的那場短暫的談話,「你繼續。」

「那艘船是一位我們共同的朋友,卡烏瑞恩造的,足夠容納島上的所有人,」安德羅斯繼續說道,「但海爾波是個不合群的人,現在想來,也許在島上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醞釀他統治世界的邪惡計劃了,他執意要一個人離開,不想和我們一起尋找新的家園。」

「嗯,聽起來很像他的行事風格。」

「那時候皮提亞還是一個小姑娘,對這個和她一起上島的傢伙有種我們難以理解的迷戀,」安德羅斯眯起眼睛,讓那對小甲蟲變得細長,「海爾波執意要她跟著自己,並且揚言如果她跟著我們,一定會遭遇海難,她也想跟著海爾波去,於是便登上了他的舢板。」

「海難……」

「皮提亞是位預言家,她曾經做過一個關於自己的預言——她會死在海里,所以海爾波一直禁止她接觸海水,」安德羅斯回憶道,「巧合的是,他們就是在一次海難中被衝上島的,所以海爾波一再強調,他們已經戰勝了預言,已經挺過了那次海難,她們接觸魔法開始於海難,又結束於另一場海難。」

「所以你們真的遭遇海難了?」

「那只是海爾波的瘋話罷了,他只會做一些無能狂怒的詛咒,我們中的每個人幾乎都被他詛咒過,」安德烈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傷,但很快被他掩蓋了,「遭遇海難的他們的舢板,我們在出海後相背而行,他們往西,我們往東,就在我們分開半個早上後,我們的西邊忽然出現了巨大的旋風,海水被旋風卷到天上,像一堵牆一樣聳立在天邊……對此我們見解不一,有人覺得那是因為皮提亞的預言,她在哪裡,哪裡就會發生海難,但我認為那只是海爾波一意孤行的惡果。」

「所以你根據一場海嘯就覺得她死了?」

「不,我們親眼看到她死了,」安德羅斯捏緊拳頭,搖了搖頭,「卡烏瑞恩,就是造船的人,他看到西邊的海面的異動,覺得海爾波的舢板根本無法保護他和皮提亞,所以用幾根木材造了一艘小船,想要去救他們,他讓船繼續向東,在遇到第一個島嶼時停下來,他會帶著海爾波和皮提亞回來找我們……他們最終回來了,但卻是在一周以後。」

「似乎並不是個好兆頭。」

「沒錯,」安德羅斯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沉,「回來的人只有海爾波,他騎著一條海蛇,拖著已經被攪成碎片的木船,皮提亞和卡烏瑞恩躺在其中兩塊木板上,他什麼都沒說,把卡烏瑞恩埋在了我們當時靠船的天然港上,拖著皮提亞的屍體離開了。」

「你確定她當時已經死了嗎?」

「難道我還看不出來活人和死人的差別嗎?!」安德烈怒吼起來,但卻被肩頭上冰涼的雙手死死按住,在激烈地掙扎了片刻後,他頹然地坐倒在地,喃喃道,「我永遠忘不了皮提亞的眼睛,她到死都沒有閉上眼睛,那雙沒有光的眼球就像死魚一樣扁平無神,海草掛在她最喜歡的裙子上,一周前她還在為我們送上先知的祝福,但她卻死在了自己預言的海難之中!哪怕是海爾波的走狗,你為什麼能這麼冷冰冰地追問這種話啊?!為什麼他能喪心病狂到這樣玩弄一個愛慕他,甚至因他而死的女孩啊?!啊?」

「你最好冷靜一點兒,無敵的安德羅斯,不要把你的腳腕露出來,」納爾遜皺起眉頭,「第一,我不是海爾波的走狗,第二,我看到的情況和你相反,你確定剛剛這個被你放倒的女人是一具屍體嗎?」

「一定是海爾波用了什麼邪術,你們這些邪惡的惡棍,魔鬼……」安德羅斯的聲音越來越弱,因為肩膀上的手突然變得冰涼,讓他全身僵硬,「你們還有什麼是不能利用的?」

「看樣子我們沒法平等地溝通了,」納爾遜平靜地問道,「下一個問題,是誰告訴你德爾菲的情況的?按照你的描述,那位卡烏瑞恩已經在十三年前身亡了。」

「呵呵,」安德羅斯抬起手,按住肩膀上的雙手,他感受到了它們的冰冷與堅硬,那似乎是一雙甲冑,「明知故問……當然是海爾波本人告訴我的,他騎著惡龍,帶著那群噁心的屍體和腐爛的靈魂摧毀了我們的城邦,逼迫我們不得不逃入地下,然後告訴我們德爾菲是他專門為皮提亞留出的陽光燦爛的美好城邦,在那之前,德爾菲……呵呵,因為那裡信仰的阿波羅兼顧著預言之神的權柄,在他第一次露出爪牙時就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地!他作惡十三年,那裡便荒蕪了十三年!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他的描述和納爾遜了解到的信息完全矛盾相左,納爾遜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看穿他的謊言,但哪怕他使用了攝神取念,也沒有察覺到安德羅斯撒謊的半點兒證據。

溫度忽然變冷了,街道上礦石的燈光顯得異常暗淡,納爾遜抬起頭,發覺遠方的天邊早已被雲層中的怪物攪得沸騰。

「果然,你們把它們帶來了,」安德羅斯掙脫了甲冑的鉗制,手中迸發出強烈的光芒,即便是握著魔杖的納爾遜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他抱起癱倒的皮提亞,躍入了洞中,「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我會給那個孩子報仇,我發誓!」

納爾遜平靜地看著天邊,矛盾的事實在腦海中交鋒,他並不在意安德羅斯說了什麼。

「哪怕我把皮提亞裝在箱子裡,你也能找到她,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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