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旅行的意義(2/2)
和這份隱患相比,那些童年時期遭受苦難留下的傷疤反倒變得微不足道了,湯姆一遍遍地嘗試著緩解她靈魂枯竭的方法,他到這時才發現,自己擅長攻殺的手段,擅長治療戰鬥傷痕的魔法,卻從來沒有了解過滋養別人的魔咒,開創一門魔法的難度比學習它要難上太多。
戰後十年的一天,正在好望角以南的島嶼上駐紮的湯姆興沖沖地跑出了帳篷,他端著一碗滾燙的湯藥,一枚純淨如肯特坦卡靈魂的寶石正在魔藥中沉浮。
他記得肯特坦卡前一天說在島嶼的另一邊看到了一片結果的椰林,準備今天去給兩人摘幾顆椰子,想也沒想,黑煙涌動,騰空而起,向著島嶼的另一側飛去。
可當他落地開始呼喚肯特坦卡的名字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我真傻,哈哈,」湯姆搖了搖頭,端著藥碗,在椰林間穿梭著,「你聽不見聲,我為啥要喊呢,哈哈哈!我聽納爾說過人造耳蝸的事情,等我找到他,一定得讓他給你做一個。」
湯姆一遍遍地穿梭在椰林中,每一次都會忽視他降落位置前方的樹後醒目的衣角和一堆看起來就是人為擺放的青椰。
直到太陽西垂,湯姆才重新停在了最開始的樹後,他端著早已涼透了的魔藥,靜靜地看著那堆椰子,夕陽把他的眼眶都照成了紅色,他端起碗,仰頭把滿是藥渣的魔藥一飲而盡,「噗」地一口把魔法石吐到了地上。
以往當他到處亂丟斯拉格霍恩教授留下的半成品時,肯特坦卡總會把它撿回來,但這一次,它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折射出夕陽紅色的光斑,在湯姆的臉上調皮地跳來跳去,似乎在嘲笑著他。
湯姆緊緊地抿住嘴唇,苦澀的藥湯在唇舌間瀰漫、加重,讓他的味覺都變得錯亂,他張開手,攝來椰子堆頂部的一枚,在旁邊石頭鋒銳的稜角上磕開,清冽的椰汁打濕了他的雙手、袖口和衣角,他舉起青椰,仰著頭,大口地吞咽著它的汁水。
在這樣狂野的喝法下,椰汁從嘴角滑落,淋得他全身都是,就像一個喝大了的醉漢一般,最終,當最後一滴椰汁滴到嘴角,湯姆把它舔回了嘴裡,在甘甜椰汁的襯托下,魔藥的苦澀一下子在口腔中爆發開來,湯姆被苦得臉都皺到了一起,搖搖晃晃地跌坐在了一棵椰子樹的腳下。
「*!」
他用力地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椰汁,在嗓子眼裡憋了十年的罵聲終於吐了出來,「真**苦!」
非洲以南的海域是洋流交匯的天然漁場,但這也代表著它的天氣比魚群的動向還要捉摸不透,頃刻間,濃重的烏雲在島嶼的上空醞釀著雷霆,湯姆舉起魔杖,冷冽猩紅的眼睛中滿是憎恨,這是他幾年來一直煙霧並追殺的東西,哪怕頭頂的只是一片普通的烏雲,他也毅然決然地揮出了魔杖。
「嗤——」
宛如憋笑一般的聲音從頭頂向四方滾去,遮天蔽日的烏雲在魔杖的揮動下,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幾周後,亞歷山大港出現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這裡發生的大戰對於埃及人而言幾乎不存在,經歷過的人都死了,而被夷為平地又沉降了數米、還經歷了戰後巫師聯軍一遍遍洗地的土地上根本沒有人生存過的痕跡,而這裡又是離希臘重新打開的海運最近的天然避風港,和幾百乃至幾千年前亞歷山大第一代居民的選擇一樣,來自內陸的埃及人再次在這裡建立了繁榮的海貿。
一位連埃及的護國天神都無法對抗的黑巫師來到了這裡,徵用了城中的奴隸和巫師修建了一座比法老的陵寢還要宏偉數倍的金字塔,他把剛剛找到新家不久的埃及人盡數驅逐,然後,建成不久的亞歷山大港就再次消失了。
直到十幾年後又有人發現了這處天然的避風港,亞歷山大延續至未來的城市雛形才再次建立。
這是埃及魔法史中對這件事情的記錄,沒有超過半塊石板,也成了這座多災多難的古老城市無數奇特怪談中其貌不揚的一員。
湯姆從回憶中掙脫,不知不覺間,夕陽已經西下,鍋子裡的奶茶已經被煮干,在底部板結成黏糊糊的焦黑一塊,揮動魔杖,閃閃發光的魔法石從草甸里飛了出來,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中,
他努力地回想,但始終記不清自己究竟已經旅行了多少年,他向來是個不愛動彈的人,相反,旅行是納爾遜的愛好。
「我給你準備了棺材,如果找到你,你卻死了,我就把你裝在裡面,」湯姆笑了笑,「如果實在找不到,我又累得不想思考了,就自己躺進去。」
他直起腰,把手搭在額頭上遮擋直射的夕陽。
「湯姆教授!要來我家吃飯嗎?阿媽做了奶皮子!」
遠處的羊群中,一個騎在馬背上的漢子衝著湯姆喊道。
「下次吧!」
湯姆熟練地用本地的語言回應,他已經在這裡教完了一個霍格沃茲學生應該經歷的七年,看著漢子驅趕羊群策馬離去,湯姆維持著笑容,輕聲說道:「該走了,聽說南邊的長城快修好了,納爾以前經常給我吹噓來著。」
他跺了跺腳,腳下的丘陵緩緩地震動起來,連帶著草原也顫抖著,宛如萬馬奔騰,奔向未知的遠方。
「我倒是要見識一下,乾坤大挪移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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