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千年戰爭(2/2)
霍格沃茲衝出迷霧,沿著鐵軌向前,呈現在旅客眼中的景象卻和她了解的恰恰相反——黑色,無邊無際濃郁的、邪惡的、死寂的黑色在腳下蔓延,鐵軌懸浮在虛無之中,腳下是漆黑的雲層,猙獰的綠色閃電在雲層中醞釀著,一道毒蛇般的雷霆從腳下咆哮衝出,擊穿了虛空,緊貼著隔間的窗戶擊中了頭頂倒懸的白色原野,麥格茫然地抬起頭,白色的大地倒懸在她的頭頂,支離破碎的岩層與土地一塊塊地向「下」墜落,在群魔亂舞的綠色雷霆中落入深淵似的天空。
這裡的一切都反過來了,她在漆黑的天空中倒懸著前進,頭頂是不斷崩潰的白色大地。
「這是……」麥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她扒著玻璃,喃喃道,「這就是迷離幻境嗎?」
「以前不是這樣的,」賓斯教授的語氣有些凝重,「至少我上次來的時候,它還不是這樣的。」
麥格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蠕動的烏雲中,一根根血管似的經絡在雷霆的照耀下若隱若現,她可以看到它們在不斷重複著收縮、膨脹的過程,向未知的存在輸送著養分。
從頭頂墜落的大地碎塊在半空中被雷霆絞得粉碎,那些她避之不及的迷失霧落入雲層,被血盆大口一般的漩渦吞噬,緊接著,連接漩渦的血管鼓脹起來,什麼東西被它掠走了,而那些散碎的殘渣卻在雲層中被染成了一樣的黑色,很快,一隻被破爛的黑袍籠罩的怪物從殘渣中爬了起來。
「攝……攝魂怪?」
「構成迷失霧的原料,是途徑這裡的死者門丟下的記憶,我們赤條條地、懵懂地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在離開前往死亡的下一站時需要把這些附著在靈魂之上的東西丟棄,」賓斯教授輕聲說道,「記憶塑造情感,情感勾動魔力,在魔法的意義上,它們的界限並不明晰,也就是說,它們自然可以被當作對靈魂的拙劣模仿,成為海爾波製造攝魂怪的原料,它們在等待,等待它們的主人打開生死邊界大門的那一刻,等待集結成軍,衝散生者希望的那一瞬間。」
「死亡的下一站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沒有丟下那些珍貴的回憶,我選擇成為一個夾雜在生與死之間的亡靈。」
賓斯教授說得輕描淡寫,但麥格卻聽出了他平淡語氣下的痛苦,他把頭偏向窗外,繼續說道,「納爾遜建造這輛列車時的初衷是為了接回學校里那些被塞勒姆綁走的孩子,順便為他製造的那個巨大鐵人塑造一個死亡之中的投影,以滿足他在兩界間來回穿梭的目的,他還在的時候,作為迷離幻境某種意義上的一份子,迷失霧並不會襲擊他和他的造物,但現在顯然不是這樣了,迷離幻境因海爾波的魔力而變得翻到,好在它依舊保有納爾遜留下的防護,這輛火車會帶我們去往生命的終點,也是死亡的起點,那時就是你需要出力的時候了。」
「死亡……」
「做好準備吧,姑娘,如果你無法抵抗那時的挑戰,所有人都會死的,」賓斯教授對死亡的看法異常淡漠,「不用擔憂,無非早晚而已。」
麥格陷入沉默,她可無法像賓斯教授一樣平淡地面對死亡。
火車飛速地駛過鐵軌,越靠近終點,頭頂的白色大地就愈發支離破碎,而腳下的烏雲也隨之更加濃郁,她有些坐不住了,從隨身攜帶的包裹中取出一本賓斯教授挑選攜帶的魔法史書籍,翻看起來。
晦澀的古希臘語歪歪扭扭地寫在泛黃的羊皮紙上,哪怕麥格這種熱愛學習的人也看得無比吃力。
……
如果非要我形容過去的十三年,我認為那是一場噩夢,一場總也想掙脫,但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醒來的噩夢。
他是個天才人物,在人們對魔力的使用方法還在爭論與摸索中時,他已經能夠利用自己天賜的力量來呼風喚雨了,這樣的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能帶來變革與進步,可他卻把它用錯了地方。
我不止一次地後悔過,如果當初在離開西西里島時我再堅定一些,強行將他和皮提亞留在卡烏瑞恩的船上,是不是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也許那件事早已和皮提亞預知到自己的死亡一樣,早在我們降生之間就已經被寫在了世界的歷史上。
從拉里薩離開已經一個星期了,我們都不知道拉比尼和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去了哪裡,但最近來自他的襲擾也的確少了許多,哪怕安德羅斯一直在他的城邦中忙碌沒有參與防禦,我們也能一次次擊退他們的進犯。
聽說赫爾墨斯在離開前曾經去某個隨行的城鎮中聽了自己的故事,還問了吟遊詩人他識不識字,這啟迪了我,我們可能會失敗、死亡、被遺忘,但記錄下來的文字一定比口口相傳的故事要真實可靠得多,哪怕是敗亡,也足以幫助後人總結教訓,如果贏了,它也將成為我們功勳的證明。
離斯泰蒙峽谷還有一天半的路程,已經快要到烏雲邊緣了,但那裡的烏雲比任何地方都要濃郁,恐怕將成為我們最慘烈的一場戰役……
……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還真是久遠啊,陰魂不散的傢伙。」
海爾波半跪在地上,被粉碎的石牢環繞著,在魔咒的傾瀉下,他的身體上綻開一道道猙獰的傷口,狀若瘋魔,他的雙眼已經變成了蛇一般的明黃色豎瞳,表情瘋狂,任由一道道魔咒擊中自己,咬著牙,說出人們聽不懂的詛咒。
這一幕在大多數人看來再正常不過,在他們的認知中,從一開始發生戰鬥時,海爾波便已經是這副模樣,這些對常人來說每一道都是致命的傷疤並沒有讓海爾波的生命有半分的折損,反倒是戰士最榮耀的功勳,訴說著他在自己的時代難以撼動的威權。
但在時間轉換器魔力籠罩下的格林德沃與鄧布利多眼中,這些傷疤卻是在一道道地相繼出現,他們已經確認,這是闖入過去的納爾遜與海爾波力戰的證明。
「不可饒恕,你們竟然在篡改我的過去!」
海爾波猛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格林德沃,在目光間魔力的對抗中,他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浴血的面孔在戰場中轉動,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終停在了被克雷登斯保護在身後、和幾名巫師一起救治傷員的納吉尼身上。
他嗅到了熟悉的鮮血味。
「老朋友的後代,呵呵,」海爾波的嗓子已經和鏽鐵一樣粗糙了,他的聲音在納吉尼的耳邊響起,與此同時,一條猙獰的蛇影被從納吉尼的額頭中抽離出來,「我太感謝你了,我的老朋友,這種時候還想著幫我……幫我固定記憶吧,血咒的奴僕。」
格林德沃猛然意識到了情況的危機,他正在海爾波身上的傷疤中尋找納爾遜想要留下的信息,在此之前,他必須阻止海爾波守護自己過去的目的。
「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他的聲音剛落,阿不福思的身影就從旁邊竄了出來,在海爾波從白骨魔杖操控血咒的蛇影時,高高地舉起納爾遜留給他的畫框,像灌籃一樣,照著海爾波的頭頂猛地扣下。
「給老子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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