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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湯姆教授的第一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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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港小鎮的長街上,孤零零的啞女正守著她擺滿鮮魚的地攤,跪坐在草蓆上,勾著頭,一言不發,從那天開始,她每天都在等待,等待著也許根本不會來的父親。

亞歷山大城中,海爾波站在蛇怪的頭頂,正對著遠處的她品頭論足。

「真是個可憐的小東西,她還在等她的爸爸呢,她甚至都沒發現這條街上已經沒人了……也許她所依靠的父親已經成為了我們腳下這些小傢伙的一部分,不過也不一定,以他對女兒的愛,這個習慣也擅長忍耐的男人,會迸發出強大的魔力,成為最後的勝利者也說不定,」海爾波發出了刺耳的笑聲,「她今天的確有些不同呢,是因為什麼呢?是因為那些魚已經臭了嗎?不對,這條街原本就是臭烘烘的,現在沒了那些惡劣的氣味,她的魚也將將達成了以往的平衡,哈哈哈,卡卡洛夫,她馬上就不用等了,很快,她就能看到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究竟是什麼。」

他身邊的湯姆一言不發,今天的肯特坦卡的確有了些許的不同,不光是因為蕭索的街道上沒有了那些滿是惡意的嘲弄,而是因為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被傷疤分成兩半的右眼和空洞的左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在眼前不到兩步的地方,承擔著心臟與羽毛的天平正在吱吱呀呀地搖晃,那枚腫脹膨大的心臟已經徹底蓋過了承載它的天平,托盤的地步也無限地接近地面,但無論它怎樣搖晃,那枚潔白的羽毛卻始終能夠成為妨礙它落地的最後一絲力量。

海爾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慍怒,他怒其不爭地看著腳下彼此殘殺的亞歷山大人,手指微微的顫動便足以讓一個個恐怖的怪物身首分離。

「低等的埃及人……真是磨蹭,換個地方,我的寶貝應當早都孵化成功了。」

「海爾波大人,」湯姆用他遠超時代的魔法知識分析著海爾波的行為,他的心中隱隱有了洞悉的猜測,「您在等待儀式的完成嗎?」

「哦?」海爾波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凝視了湯姆片刻,點頭說道,「沒錯,被你看出來了,幾天前,還很虛弱的我只是提供了催化的魔力,想要讓它真正誕生,非得等這個彼此殘殺的儀式完成。」

「那您最好再等等,破壞魔法儀式的代價對我們而言是未知的。」

海爾波用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湯姆,半晌,他點了點頭,說道:「走吧,也罷,剛好有個客人可以讓我們排解無聊,就讓它們繼續吃吧。」

蛇怪扭動身軀,碾壓一座座城中的建築,留下了布滿粘液的路徑,直直地沖向烏雲的邊緣。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的幾分鐘內,跪坐在魚攤前的肯特坦卡向前方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麼東西似的,勾了勾手指。

在她被暴力破壞的右眼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安靜地站立著,他的動作和肯特坦卡完全一致,向前伸出手,勾動手指,一股微弱的力量降臨在天平一側的羽毛上,將幾乎被搖晃振飛的它牢牢地壓在了托盤的底部,而另一邊的心臟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外力,一枚猙獰的血紅色眼睛撕開肌肉,猛然睜大,死死地盯著向它伸出手的肯特坦卡。

一根插進地面的觸鬚也將自己拔了出來,緩緩地伸向她,血漿一般的粘液從觸鬚上滴落,在那些突出的吸盤中,赫然出現的,是曾經鎮民們的眼睛。

肯特坦卡眼中的身影並不為之所動,目不視物的她更是毫無反應,無數隻被欲望的血絲勾連的眼睛向她做出恫嚇的眼神,甚至有些眼睛猶如嘴巴一般裂開,露出參差鋒利的牙齒,肯特坦卡依舊一動不動,而她眼中的身影更是一個心智堅毅的人,面對毫無反應的啞女,觸手似乎受到了某種制約無法真正接觸她,只能悻悻地縮了回去,插回了地下,繼續吮吸著這座古老城市的營養。

眼中的身影嘆息一聲,他手中勾勒的「愛」也隨之消散,很快,低沉的聲音在肯特坦卡迷茫的心中響起。

「來,肯特坦卡,這一課我們學習的內容是,時態。」

眼中模糊的身影逐漸凝聚,水墨暈染般的黑髮勾勒出她瞳孔本該擁有的美麗,這枚殘破不堪的眼球中竟真的存活著一個不屬於她的靈魂,屬於霍格沃茲魔法學院兩千年後最年輕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湯姆·馬沃羅·里德爾先生,而這位浸淫黑魔法多年的老學究第一次教學的內容,竟是自己都不太熟悉的語法。

他從面前的天平上收回目光,轉過身,望向了背後交織著迷幻色彩的混沌,舉起魔杖當作教鞭,指著在身後浮現的一行文字,開始了他作為教師的第一課。

湯姆已經看穿了海爾波在亞歷山大釋放的魔法,這位黑巫師的始祖儘管強大,也做不到如此輕易地扭曲現實,正如海爾波所說,他所做的只是留下「種子」,而魔法的實現仍需要他口中的儀式完成,湯姆不知道這個儀式的內容與流程究竟是什麼,但他清楚,它最終一定會落到作為「賭注」的肯特坦卡身上,而一周後,肯特坦卡即將成年,哪怕他再怎麼消耗魔力,也無法維持她姐姐「愛」的魔法了。

所以他分裂靈魂,選擇讓「張伯倫」去拖延時間,本我則孤注一擲地潛伏在肯特坦卡心中,取代了她姐姐留下的魔法的位置,積蓄著力量,等待在儀式完成的瞬間,給難以抵抗的海爾波致命的一擊。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完成和上一位「肯特坦卡」的約定,在海爾波的魔法儀式徹底改變她之前,讓她成為一個獨立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教會她聽懂人話。

「我大約是瘋了,像我這樣光明正大的人物,為什麼總像納爾一樣偷偷摸摸地想著背刺別人?」

他清了清嗓子,揮動起作為教鞭的魔杖。

「十三年前,你的姐姐肯特坦卡為你留下了名為『愛』的保護魔法,」湯姆的魔杖划過句子中表達時態的詞綴,輕聲說道,「這是一般過去式。」

一枚枚跳動的字母如同精靈一般鑽進了他面前的混沌之中,面對白紙一樣的肯特坦卡,他選擇了最簡單最高效的方式——填鴨式地將自己掌握的所有詞彙統統塞進肯特坦卡的腦海中,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這一決定的錯誤,教育並非如此簡單的事情,肯特坦卡並非尋常人,只需要在巫師的旅遊公司買一份外語大禮包就可以輕易學會外語,它建立在將外語和母語能夠相互轉化的基礎上,但對於出生時便失聰,幼年時又失明的肯特坦卡,她根本不會說自己的母語。

巨量的知識衝擊著她無比單純的自我,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撕碎,好在湯姆及時收手,選擇拿起自己剛找到不久的工作。

「十三年前,你的姐姐肯特坦卡為你留下的名為『愛』的魔法仍在保護著你,」湯姆繼續說道,「這是現在完成進行時,這個魔法在遙遠的過去釋放,但它的效果依舊維持到現在。」

他看到眼前混沌的色彩動了動,在知識的灌輸中,肯特坦卡終於有了觸覺嗅覺之外的回應,她認得父親粗糙的大手,認得漁網割手的細線,認得滑膩膩由堅硬鋒利的魚鱗,認得海浪的咸腥,但現在,她似乎對文字已經有了反應。

「十三年前……」

湯姆心中一喜,繼續用他離譜的例句為肯特坦卡教授著英文的語法,他的語法很多甚至都是錯的,而靈魂中快速的交流也使得肯特坦卡消耗著難以想像的心力,可現在對於他們而言是一場爭分奪秒的戰爭,湯姆顧不上憐香惜玉,粗暴地為她填充著構建自我需要的一切,直到肯特坦卡的心力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魚攤上,已經有些腐爛的魚阻塞了她的口鼻,可她已經沒有力氣挪動哪怕一步了。

眼皮緩緩地落下,湯姆的視線也陷入了黑暗之中,他不由得有些氣節,相比他的預期,現在肯特坦卡產生的反應不能說差強人意,只能說幾乎沒有進展,他甚至都不能確定肯特坦卡是否能意識到那些單詞究竟代表著什麼東西,就像蓋房子,肯特坦卡只完成了第一步——發現把東西舉到頭上可以避雨。

「如果是納爾……他會怎麼做呢?」

湯姆將自己代入到了納爾遜那些自己頗具微詞的「大善人」行為中,很快汗毛倒豎,不停地搖著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就算死,從霍格沃茲樓頂上跳下去——」

下一秒,他閉上了嘴,因為倒地的肯特坦卡在昏迷中蠕動著她的嘴唇,發出了一聲渾濁的呢喃。

湯姆仔細地感受著那道虛弱的、很快飄散在空氣中的聲音,啞女的啞並非天生,而是因為她聽不到聲音,自然無法模仿他人講話,她的聲帶結構完整,只缺少一個開口說話的契機。

「啊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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