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三個傑克(2/2)
小傑克抓起一隻托盤中的生蚝,熟練地用桌角撬開硬殼,將整隻海鮮吞入口中,如果那名缺了半隻耳朵的上尉還在,一定會告訴他,「這就是『囫圇』吞下去。」
小傑克將反射著彩色金屬光線的生蚝殼整齊地碼在桌上,擺出金字塔的形狀,他聽說老傑克就是因為吃多了海鮮得了什麼病才下船的,但他並不在乎,在海上討生活的人會被海鮮毒死?開什麼玩笑?
他搖搖頭,像是喝醉了。
……
歷史正在緩緩改變著,或者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這本就是應當發生的歷史,原本在二戰末期已經捉襟見肘的德軍因為克拉科夫的一些「成果」而戰鬥力驟增,但紐蒙迦德也並非他們所想的那般是「雅利安人的覺醒異能的先行者」,他們彼此結盟的同時也在彼此利用。
對於大多數德軍而言,占據了克拉科夫大量資源的盟友這些年的成果僅僅是讓他們的坦克快了些、更能夠適應複雜的地形,而這些成果很明顯與他們那棟如此恢弘的研究所並不相符,一直以來,軍隊中都有流言,那些神神秘秘的黑袍人已經找到了讓人長生不老的方法,並已經將它們獻給了元首與帝國的高層。
這也令他們滿懷憧憬,戰爭結束後,自己是否能夠做一做長生不死的美夢呢?
或許是可以的,起碼對於**高層的一些狂熱者來說,讓偉大的雅利安人永久統治這個世界無疑是一件最美妙的事情,尤其是在他們已經品嘗到魔法的美妙後。
紐蒙迦德對這個麻瓜國家的滲透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在納爾遜入主克拉科夫後更是變本加厲。除了一些諸如「瞬間移動」、「隔空取物」的魔法外,他給躲在每位高層旁的巫師開放了更大的權限,同意他們在特定的情況下使用一些可以小幅度扭轉戰局的魔法。
什麼是小範圍扭轉戰局的魔法?德國人對諾曼第登陸的抵禦便是最好的詮釋,小股的裝甲部隊形同鬼魅般出現在戰場的各個薄弱點,令盟軍始終難以判斷他們究竟有多少坦克,似乎和情報中的沒什麼區別,又似乎他們每個人都開了輛坦克。
「納爾遜,」安德烈曾經問過納爾遜,「我感覺你並不是一個戰爭販子,也不喜歡我們的麻瓜盟友,為什麼要給他們開放權限呢?我只是好奇……你知道的,雖然說這點事情這對我們來說微不足道,但是足以改變戰局,你倒是不用這麼盡心盡力,事實上,只需要讓我們能夠更加輕鬆地指使他們就夠了。」
「沒想到你竟然是最崇尚和平的人,」納爾遜反問道,「我難道正在做的不是這件事嗎?」
「我知道,我也不是崇尚和平,我只是覺得讓麻瓜使用魔法……這種事情,」安德烈有些遲疑,「哪怕是以這種方法,也是難以——」
「我明白,安德烈,」這是納爾遜離開克拉科夫前往倫敦的前一天,他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給這個滿臉憂色的小老頭說道,「凡事都有代價,不是麼?你看到我東面那面牆上的書了嗎?那幾乎是人類幾千年來所有的歷史,我們深陷在一個愚蠢的輪迴中,除了那些狂熱者和被蒙蔽了雙眼的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愚蠢的戰爭,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愚蠢的輪迴總是在不斷往復。」
「你想說什麼?納爾遜。」安德烈眼中的憂色愈盛。
「但我們都知道,對於麻瓜來說,這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戰爭,」納爾遜抬起頭,望向亂糟糟但被清出中央一片空出的桌面,一本泛黃的花名冊靜靜地躺在那裡,他輕聲說道,「作為海森堡大學曾經的教授,你肯定比大多數的德國人更加清楚。」
「納爾遜,你……」
「想必你也明白,你曾經最喜歡的學生在嘗試將自己的綿薄之力投入到反對戰爭這項事業後的下場是什麼,」納爾遜笑了笑,「我在以我的方式做這件事,我嘗試過阻撓他們在克拉科夫的暴行,但是這反而使得他們在其他地方的侵略變本加厲,一味的疏導是沒有用的,我可以賜予他們傾瀉的途徑和眼前的力量,但戰爭該結束了。」
「納爾遜,他們總歸是我們的盟友!」安德烈順著納爾遜的目光看到了那本花名冊,他的瞳孔一縮,原本斬釘截鐵的話卻慢慢沒了底氣。
「放心吧,」納爾遜聳聳肩,繼續收拾行李,說道,「我們的盟友會更加感激我們,並且給我們想要的東西的。」
他將最後一件短袖疊好放進箱子裡,拉上拉鏈,站起身望向安德烈,雖然面帶笑意,卻令安德烈根本不敢直視,「難道巫師真的在乎麻瓜的死活嗎?難道你真的把他們當成盟友嗎?他們從上到下無不生活在一場巨大的騙局中,他們中最英明最強權的人也自始至終被你們愚弄,我只是加快了這個過程罷了。如果你們真的為他們著想,那就應該選擇不去影響他們,據我所知,這個國家的元首是在接觸巫師後才開始沉迷於各種不靠譜的超自然力量的。」
「但是——」
「相信我,安德烈,」納爾遜自信地說道,「我會讓他們在失敗前品嘗到勝利的甘甜的,至少在巫師消失的前一天……作為盟友,紐蒙迦德什麼都不會少,相反,還能獲取更多——只要能夠按我設想按部就班,紐蒙迦德可以帶走需要的所有資源,戰爭可以提前結束,平民也不會有太大傷亡,相對正義的一方能夠獲取勝利,而戰敗的人也可以保留生機,這是最完美的結局。」
「納爾遜……」安德烈嘴皮碰撞著,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納爾遜看看表,「船還有半小時就開了。」
「沒什麼,你越來越像一個巫師了,」安德烈閉上眼睛,從嘴裡擠出幾個字,「很抱歉……」
「你沒有什麼值得抱歉的,真的,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也很感謝你對我的照顧,只可惜我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
納爾遜搖搖頭,拎起箱子,沖安德烈擠擠眼睛,用玩笑的口吻緩緩開口。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