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詰問(1/2)
「真不錯。」
湯姆看了看被納爾遜炸出的大洞,很快收回了目光,說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好人才會早死。」
納爾遜搖了搖頭,扣緊了因甲板的晃動而有些鬆動的帽子,眯起眼睛環顧著周圍殘破不堪的城市,喬昆達感覺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樣了,但湯姆的神色依舊如常,甚至有閒心幫忙肢解哀嚎的默默然。
暮色即將來臨,乾淨的天空儘管還留著也許日色,但星星點點的星光已經開始眨著眼睛,在幾人頭頂,成矩陣狀排列的形成恭敬地注視著它們悠悠轉醒的造物主,和躲藏在雲端的日子不同,它們不再掩飾自己的高大,亞歷山大的身軀在納爾遜宛如樂隊指揮一般揮動魔杖的「舞姿」中緩緩拔高,黑色的淤泥被愈發緊湊的機體結構排出,在身體四處的排氣口周圍留下焦煤場一般滾滾的黑煙——這是巫師從未嗅到過的氣味,它只屬於那些繁華的城市周邊轟鳴的工廠的煙囪。
茨威格的治療似乎也發揮了他的效果,納爾遜嘴上掛著笑地閉上眼睛,辦公室中的文件果然被應該找到它的人看到了。
在遠處的小巷中,茨威格把男孩的脆弱的身體緊緊地抱在懷中,但凝聚成他的黑色魔力已經變得暗淡失色,稀薄的黏液從他的指尖滑落,滴在地上沒有了影子,那些環環相扣的記憶在脫離了鎖鏈的束縛以後不受控制地向天空飛去,被默默然龐大的身影吸引,悠悠地向著它飄去。
茨威格捏了捏拳頭,但怎樣也阻撓不了男孩的消失,接下來他只能給巴里打氣了,不管其他人為他做了什麼,他的生命總歸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看著懷中徹底融化的男孩,他想起了幾天前的早晨,就在納爾遜帶著穆迪剛剛出門後不久,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拎著公文包、已經快融化了的納爾遜。
……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茨威格,不然你是沒有辦法教給我守護神咒的,」這個「納爾遜」渾身濕漉漉的,一邊講話一邊往地上滴水,身材也像妖精一般矮小,並且在滴水的同時變得越來越小,「趁著今天有空,我來看看你。」
「聽說你已經在英國魔法部高就了,」茨威格的語氣有些生硬,納爾遜甚至不願意親自來看他,他有些惱火地說道,「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在躲著我嗎?」
「我已經編不出新的笑話了,茨威格,」納爾遜已經縮水成了小孩的模樣,寬大的西裝套在他的身上看起來滑稽無比,那個不大的公文包已經足以像一面塔盾一樣將他的身體遮擋起來,「我要去開始一場不得不參加的冒險了,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又放心不下巴里。」
「你還知道關心他?你知道他要死了嗎?」
「我尊重巴里的選擇,茨威格,但是他爺爺的遺言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納爾遜搖了搖頭,頭頂在公文包的遮擋下已經看不見了,「我能找到的所有人似乎都在同時被什麼事情絆住了,所以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你說吧。」
「你應當很快就能在柏林看到我了,」納爾遜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希望你能把闖入神秘事務司的視線留在我的辦公室中,在那裡,你可以找到阿芒多·迪佩特留給巴里的東西,我真的有些心疼這個傢伙,他被自己的爺爺操控了一輩子,在最後的關頭還得接受他最恐懼之人的拯救,也不知這對他到底是折磨還是救贖……」
納爾遜的聲音徹底消失了,公文包「啪」的一聲倒在了水窪里,茨威格彎下腰,撿起輕飄飄的包裹,看著地面上迅速蒸騰的一灘水,只來得及感慨幾秒鐘,很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房間的立櫃前翻找起自己的瓶瓶罐罐。
他沒有告訴納爾遜巴里得到的特別「治療」,哪怕這個納爾遜只是一灘水變的,他也足以從那雙藍眼睛中看到對於那場「冒險」的堅定,巴里的冒險就交給他吧。
「大家都在不約而同地關心著他啊……」
茨威格笑了笑,踩上乾燥地面上被水漬畫出的一圈魔文中央,閉上了眼睛。
……
默默然被分成兩半的身體開始扭動著抽搐起來,掀起驚天動地的震顫,整座城市在它的蹂躪之下道路扭曲崩塌、樓房傾倒,從它的身下延伸出的大地的裂痕甚至生長到了城外,那兩枚大洞正對的方向,國際巫師聯合會駐地的樓房被從正中間劈成了兩半,順著這條縫一直往頭看,眼力好甚至能看到郊外的森林與山丘。
奇怪的是,它的一邊似乎恢復了理智,開始凝聚出人能夠理解的形狀,而另外半邊則更加充斥著魔力肆虐的本能,以消耗自身為代價開始了瘋狂的肆虐,暴力的對象甚至包括另外半個自己。
它難以癒合的身體無法維持包圍柏林的龐大魔力,四周的城牆開始崩潰消解,城牆變得低矮殘破,而城中央的亞歷山大則越來越高,似乎真的稱得上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往日裡它走在群山之中可以混成它們的一員,而現在,佇立在城市中央,它就是高不可攀的山嶽。
它的身體被粗暴地拉伸延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手長腳長但骨瘦嶙峋的巨人,全身的質量都變成了骨骼,鋒利的肋骨與通天高塔一般的脊柱包裹著怦怦直跳的熔爐,相比機械,它此刻更像人了,原本由筆直的鋼管相連的筋骨分成了一截截人類一般的脊椎,從熔爐中延伸出的管道如血管般連通身體的各處,湯姆看著自己緩緩升高直至拔升至天空,找了一塊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的零件坐了上去,他看著緊閉雙眼但表情陶醉的納爾遜,老魔杖和黑胡桃木魔杖在他的左右手中上下翻飛,宛若一位胸有成竹的畫家勾勒沒有線稿的油畫,湯姆看不到腳下亞歷山大的變化,但他知道,它一定變得更宏偉、更美麗、更強大。
城牆消退、巨人拔高,它睥睨的紅色獨眼在這星星與太陽共存的晴朗天色中毫不掩飾地望向被分成兩半的樓房,下一秒,遠在波蘭的中樞忽然震顫起來,緊隨而來的是全世界遍布的樞紐發生異動,聖徒的運輸停滯了一瞬便恢復正常,他們並不知道,就在剛剛,攀附在中樞之下的幽靈醒來了,另一套與中樞幾乎同時開始建設、同時完工的系統開始在沒有巫師看護的情況下自行運轉。
亞歷山大的身影被漫天的銀雨包圍,這些與之相比渺小如煙塵的蜉蝣簇擁在它的身邊,迅速地填補著它裸露在外的骨骼。
駐守在城外的巫師們注意到了這裡發生的異象,紛紛露出了驚愕的表情,連樓房被分成兩半都不能結束的會議被驚呼聲打斷,人們簇擁在窗邊,又被使人望而生畏的巨人嚇退,最終只剩下寥寥數人站在窗前,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我就知道他會是個麻煩……可是為什麼他會在那裡?」
「這個威廉士真是毫不敬畏規則,保密法就是他打破的,現在他想做什麼?柏林有麻瓜嗎?他不是只對麻瓜感興趣嗎?為什麼要來摻和這裡的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