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巴里(1/2)
「你可以想像到嗎?一個黑人,把我劫持到他的黑社會據點裡,告訴我他是我第一次自己出遠門時遇到的第一位朋友,」納爾遜看著活蹦亂跳的巴里,眼中滿是唏噓,「我聲明一句,我不歧視你選擇的膚色, 但是你為什麼會答應格林德沃對你施展這樣邪惡的魔法,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時間回到十五分鐘以前,納爾遜在臨街的窗邊看到了一顆黑漆漆的大光頭,兩個面色不善的巫師出現在他的身後,在他們完成對博金·博克的合圍前,見事不妙的博金·博克早已逃之夭夭, 那兩名巫師似乎早都知道博金·博克要跑,並沒有嘗試追擊,而是走上前, 一左一右地夾住納爾遜,用並不算和善的語氣說道:「威廉士先生,我們的首領想見你。」
「真棒,無賴幫嗎?」看著從街道兩側的窗戶中伸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魔杖,納爾遜吹了聲口哨,識趣地舉起了雙手,他有種被一群原始人端著步槍瞄準的感覺,納爾遜甚至還在某扇窗戶里看到了一支伸出的槍口,他挑了挑眉毛,看著槍口慢慢縮了回去,換上了一支髒兮兮的魔杖,「嘿,比那玩意兒好用多了, 不是嗎?」
「您說什麼?威廉士先生?」
「沒什麼,我只想糾正一下,」納爾遜聳聳肩,「我是伊戈爾·卡卡洛夫,你們抓錯人了,我和你們無賴幫的一位高層,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很熟,無賴們,你們可以對我禮貌一點兒。」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這樣的,威廉士先生,」其中一人舉起胳膊,動了動手指,那些魔杖都縮了回去,但那股被窺視的感覺仍沒有消失,「無賴幫的每一個人在殺人的時候都不會眨眼睛。」
「而且我們也不是無賴,」另一人隨手打開了一扇臨街的們,微微彎腰做出「請」的手勢,「您是尊貴的客人,首領等您很久了。」
「誰能認出我呢?你們的里伯恩不會是格林德沃喬裝打扮的吧?」納爾遜用雙手抱著後腦勺,走進了這扇門,入目便是直通上方的樓梯,四周都是打通的, 在柱子之間可以看到散落著撲克的桌子、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草草收好的食物,但即便是在這樣通透的情況下, 他也看不到一個無賴幫的人, 看樣子這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無賴幫首領早已把這個下三濫的幫派改造成了一個秩序井然的武裝組織,他一邊上樓,一邊感嘆,「你們的門面這麼破嗎?」
「首領覺得,讓我們穿得漂亮比修大門重要得多。」
「並且這片區域的每一扇門,都可以直接通往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兄弟,我們的家人。」
「嗯哼?兄弟?家人?」
「怎麼了?您有什麼高見嗎?」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們的老大挺有水平的。」
「您馬上就能看到他了。」
三人走到了建築的頂層,樓梯正對著的只有一條沒有拆除牆壁的走廊,他們帶著納爾遜走到其中一扇房門前,看著納爾遜拉開門,自己走了進去。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嗎?」納爾遜沒有關門,徑直說道,「我也是。」
屬於里伯恩的房間中有一張又高又大的書桌,幾乎能趕上會議桌的大小,桌子背後有一張比尋常椅子高大很多的老闆椅,納爾遜甚至記得,這是上個月斜邊巷的新品,座位下面的滾輪和轉軸委實娛樂了許多不喜歡安靜坐著的人,果不其然,椅子很快轉了過來,露出了里伯恩的真容——一個高大強壯、身上布滿紋身的黝黑男人,他露出了一張讓納爾遜有些既視感的笑臉,說道:「你好。」
「什麼罪呢?」他揮了揮手,關閉了半掩的房門。
「殺了你的仇。」納爾遜用交叉的十指拖著下巴,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殺了我嗎?」里伯恩反問道,「你殺的是我嗎?」
「如果是,你就不該坐在這裡了。」
「我是該慶幸自己僥倖活下來呢,」里伯恩靠在椅背上,喃喃道,「還是該慶幸你幫我剷除了障礙呢?」
納爾遜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在這位里伯恩的身上,他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我知道,如果那個人沒有死,你會一隻追殺到他不想活為止,為了路德維格·康德,」里伯恩點了點頭,「我聽說過這位傲羅,你在三強爭霸賽上認識的朋友,他是個勇敢的人。」
「你是誰?」納爾遜問道。
「我?里伯恩,」里伯恩攤開手,「寓意復活,我是一個重獲新生的人。」
「你看起來很像我的一位朋友,」納爾遜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用更加嚴格的目光盯著里伯恩,「你是一個默然者嗎?」
「默然者?那些被默默然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傢伙?」里伯恩笑了一聲,眼神向身邊一遞,但那裡並沒有人,納爾遜記得這個眼神,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巴里在開口說話前總會提前確認懷特在不在身邊,而他剛剛看的方向,正是懷特待在巴里身邊時習慣的位置,但這個裡伯恩的健康明顯和巴里不符,他用有些嘲弄的語氣說道,「我看起來就那麼像弱不禁風的人嗎?」
「的確不像。」
納爾遜點了點頭,繼續觀察著里伯恩,他刻意糾正過的體態和記憶中的巴里逐漸重合起來,但那種違和的感覺依舊存在,在靈魂的領域,他並不能在里伯恩的身上找到一丁點兒關於巴里的味道,反倒有一種熟悉的、個人風格鮮明的黑魔法的痕跡。
那是從未隱藏過的、高調的、格林德沃的烙印,在格林德沃身邊生活了許多年的納爾遜一眼就看出了這種風格。
在里伯恩用魔法加熱身前的茶杯時,納爾遜終於感受到了他等待的屬於默默然的狂暴魔力。
「你是誰?!」
他憤怒地大喝一聲,響動驚醒了守在門外的無賴幫成員,他們破門而入,看到了納爾遜正騎在首領身上,用手掐著首領的脖子,他們舉起魔杖,正欲警告,下一秒卻在一片雨點般的銀芒中紛紛倒下。
被壓在身下的里伯恩苦笑一聲:「你比他們給我說的還要厲害。」
納爾遜沒有言語,白霧從他扼住里伯恩喉嚨的掌隙中逸散而出,將兩人的身影團團包裹,在純白的迷離環境裡,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巴里。
他趕忙鬆開手,巴里的狀態比上次看到時差了不知道多少,臉色甚至比迷失霧還要蒼白,漆黑的魔力在他的身上翻湧著,時不時讓他的眼眶中變成一片黑色,只是默默然的魔力似乎到此就再難以進展,一條碧綠色的鎖鏈粗暴地勒在巴里的身上,尤其是脖子,在他的喉嚨處繞了好幾圈,鎖鏈深深地勒緊他的皮肉之中,吮吸著從破裂皮膚的血痕中逸散的魔力,巴里的身下早已被發黑的污血染紅,但平日裡總能第一時間消解一切的迷失霧卻顯得有些費力,默默然的魔力實在太過龐大,以至於這一小片迷失霧都有些力不從心。
這讓納爾遜想到了曾經與皮皮鬼戰鬥的時候,哪怕將它拉入了迷離環境,積蓄數百年的魔力也像此刻一樣難以消解。
「你究竟……」
納爾遜把後半句話咽到了肚子裡,作為默然者的巴里和專門研究過默然者的自己都很清楚,這代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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