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牽絲,袖箭(2/2)
「你我二人一無因果二無仇怨,前輩何至於苦苦相逼?」
丁行喪麵皮不自然的抖動數下,冷笑道:
「小道士好大的口氣,既然識破了我父女二人的身份,如今光憑紅口白牙的一番話就想走出這間屋子,未免太托大了些!」
話音未落,丁行喪左袖之中已然又滑出第二根鐵矢。
只見他從懷裡摸出一根幾近透明的細線掛在那根箭矢之上甩腕一抖,兩根鐵箭便騰空而起,一前一後破空而來。
顧軒恍然大悟,都說去矢難歸,他方才還納悶這火工道人使了什麼法子竟能叫已經飛撲出的箭矢倒轉而回,原來也是用了與那牽絲傀儡相似的法子。
伴著「鋥」的一聲金鐵相交的碰撞之聲,顧軒抽劍劈開那兩道電射而來的鐵矢,沉聲道:
「托大又做何,即是如此,那就讓貧道領教一下前輩手中的玄門神通。」
丁行喪也不跟顧軒再多費話,兩隻鐵箭被他以絲線系在手中,交替相射間如同兩條吐著信子的毒舌。
時而崩直如劍,時而曲轉若弓,伴著破空之聲自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好在顧軒此刻已經喚起了眼神監靈生,一柄鐵劍如同游龍般護在周身,如臂指使般時不時揮刺而出。
看似角度刁鑽,每每伴著金矢相撞激射出的火星,卻能準確無誤將丁行喪的攻勢給盡數格擋而開。
怎奈何丁行喪借著那兩條丈許長的牽絲杵在房間側角背靠牆壁,連連揮臂間壓的顧軒一時也疲於應付。
別說拔劍還擊了,幾次好險被他那刁鑽古怪的招式給鑽進劍幕之中。
顧軒有些無奈,畢竟不是以性命相搏的廝殺纏鬥,他也不好使出那些動輒就要人性命的兇險招式來。
只得瞅住空襲,一劍挑起地上的條凳用以干擾那絲線迴轉的軌跡,右手則持劍慢慢朝牆角的方向強壓了過去。
所謂的一寸長,一寸強也只是相對而已,丁行喪畢竟只勝在手中連接著絲線的鐵矢靈活異常。
但只要顧軒能夠近得他身前,在這種狹窄的空間之中,這類九節鞭一樣的東西當即就會失去所有的優勢。
可丁行喪也是個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老油條,又怎能看不出顧軒的來意。
當即抽回一隻鐵矢攏於袖中,防備顧軒近得身前,只留下右手那根鐵矢與他對拼。
顧軒冷笑一聲,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旋即舍了左手那隻條凳砸將過去,趁著丁行喪躲閃的瞬間,摸出早就攏在袖中的『神行馬甲符』拍在腿上。
丁行喪原本也只是被激起了心性想同顧軒鬥法一番,可他剛一瞧見那道符紙心間就暗道不妙。
根據武德司那邊傳來的情報來看,這顧臨安並非什麼江湖術士,卻是個真切會使幾手玄門法術的道人。
他心焦之下也顧不得再提心戒備,甩出左袖中那根留以提防顧軒的鐵矢,直直朝他腿根射將而去。
顧軒卻似早就猜到他黔驢技窮,會使這壓箱底的手段一般。
鐵矢剛剛破空飛起,就被他扯下劍鞘伏身一撈,纏了個活結後連著劍鞘一腳踩到了地上。
他先前所使那張『神行馬甲符』不過是虛晃一招,干擾丁行喪視線的手段而已。
這種符紙用起來消耗法力不說身形奇快無比,在這種四面都是硬牆的房間內催發無異於自找苦吃,非得撞個頭破血流不可。
「不好,上當了,狡猾的賊小子。」
丁行喪暗罵一聲已是猜到了顧軒的用意,剛要舍了手中絲線,提氣躍到樑上。
可此刻兩人相距不過幾步之遙,他再快又如何能快的過顧軒手中那柄使出了地煞劍術中『草蛇灰線』一式的鐵劍。
身形剛起,顧軒長劍便如蛆附骨般飄將而來,伴著一抹幽光掠起後,劍尖相距丁行喪胸口已不過盈盈滿寸之距。
他只需抬手再向前一送,這個山羊鬍子索索抖動的糟老頭立時便會落個橫屍於地的悽慘下場。
丁行喪瞧了眼面色木然立在門口,眼中卻透出幾絲興災樂禍來的自家女兒,俄頃嘆息一聲,苦笑道:
「罷了,請停手,卻是某家小覷臨安道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