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牽絲,袖箭(1/2)
「昨夜小道性命交關,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顧軒一語既出,房間裡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客棧老闆桑新鼎,或者說豫州路的火工道人丁行喪單手已經攏向了袖中。
那客棧小廝也不動聲色挪動腳步,下意識堵在了門戶口的位置。
『她』眉宇間升起股一閃而過的驚惶,扭腰扎跨起了個拳架,質問道:
「真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會知曉我阿爹跟姆媽的事?」
「姑娘莫要緊張,小道並非什麼左道邪修,更非覬覦你們丁家地煞『假形』變化之術的歹人,只是想請丁前輩替我易容一番…」
顧軒正欲組織語言同她解釋,怎料話說一般,身後已然響起一道勁風,伴著那火工道人丁行喪的喝罵聲一併呼嘯而來。
「賊子,某家早知你動機不純,你與那白宗柄是何干係?」
顧軒此刻雙手空空,無奈只得摸出張『復驚定神符』,並指向身後甩將了過去,借著丁行喪躲避符紙的機會就地一伏滾到了桌邊。
姿勢雖然不雅,但好賴是叫他摸到了桌上傍身的長劍。
剛撈起劍柄,那丁行喪已然毀去了那張符紙,不知從哪摸出一截尺許長的弩箭反持在手中,伴著點點寒芒朝他揮刺了過來。
顧軒無意與這對父女交惡,也不拔劍出鞘,只倒握著那柄連鞘長劍,跨步橫退間連連撥開那根來勢洶洶的鐵矢數次。
丁行喪手中箭矢的呼嘯破空聲接連響起。
逼仄的客房中,顧軒揮轉手腕,或劈或擋。
只聽得「鋥鋥」碰撞聲接連響起。
也不見他招式如何精妙,卻像是能夠提前預知到丁行喪的動作一般,輕描淡寫便將那迅疾無比的攻勢以劍鞘給一一撥落出去。
說來除過那些飛劍咒心之類的神通法術,這凡世間的擊技之術也全憑個眼疾手快而已。
聽著再繁瑣深奧,說來說去還是離不了那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
而顧軒現如今就是不使那地煞劍術中的招式,光憑這門神通賦予他的擊劍之法和連日廝殺練就出的應激本能,身形之敏捷與反應也遠非常人所能比擬。
或許在這豫州路江湖上的眾多豪強之中,光憑兵器械鬥能勝過他一籌的,已是寥寥無幾。
突然,碰撞聲戛然而止。
那火工道人丁行喪驀地抽身退開,怔怔杵在原地若有所思。
顧軒見他停下攻勢才鬆了口氣,正欲開口相與。
丁行喪卻是擺了擺手,正色道:
「瞧起來卻是某家走眼了,你並非那白宗柄手下的鷹犬,白蓮教中可沒幾個使得這樣一手絕妙劍法的。」
「前輩繆贊,小子愧不敢當」,顧軒從褡褳中掏出自己的戒牒丟了過去,接而道:
「貧道乃嶗山紫虛官,元景真人座下弟子,並不認識前輩口中所說的什麼白宗柄,如若不信,盡可以勘驗戒牒。」
怎知丁行喪聽他一言卻連笑數聲,看也不看顧軒扔過來的戒牒,轉手一倒又將其丟給門口那個女扮男裝的小廝,拱手道:
「某家守在這婁縣鬱郁數年,從未碰到過真人這等好手,既不是仇家弟子,想要求我易容,那就先陪我斗過一場再說。」
顧軒恍然失笑,看起來這火工道人扮做個遭老頭子,藏身於鬧市中許些年頭仍舊不改其性。
今天倒是見獵心喜,將他當成了可以餵招練手的愣頭青了?
他平日間雖多時行走在荒山野郊之中,妖也殺得人也殺得,卻非什麼好勇鬥狠之人,此刻又瞧見丁行喪這般姿態,嘆了口氣道:
「小子無意與人動手,之所以道破前輩身份也全因有事相求,前輩如若不願貧道再另尋他法就是。」
說罷便要提起褡褳走出門去。
怎料剛從那女扮男裝的小廝手中接過戒牒,一點寒星猛然電射而來,蹭著他發梢掠過後又急轉而回。
顧軒轉身冷冷瞧向那根復歸於丁行喪手中的鐵矢,拔出鐵劍同他微微頷首,低眉致意道:
「你我二人一無因果二無仇怨,前輩何至於苦苦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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