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軼事,異容(1/2)
酒櫃處,留著縷山羊鬍的客棧老闆木然杵在柜上,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模樣。
他一隻手搭在算籌上來回撥著算子,另一隻手攏在身下將錢箱處,將裡面的銅子扒拉的來回作響。
看了眼踱步走到櫃檯前的顧軒,耷著眼皮循例說道:
「續住加一錢九分銀子,酒菜另算。」
話音一如昨夜那般乾澀蒼桑,好似受潮的老式收音機發出來的機械聲一般。
顧軒神色卻有些莞爾,從褡褳里數出銀錢放到柜上,笑著說道:
「敢問老丈,這附近可有出售弓矢的地方?」
「弓矢?」
老道聽他此言終是抬起了眼皮,面上卻仍是那副木然的樣子,搖頭道:
「近些日子南邊不安穩,你說的那東西是殺頭的買賣,這行早就沒人幹了。」
殺頭的買賣?昨夜那一箭穿手的架勢可歷歷在目,心神『煥陽昌』聽到的對話也做不得假不是?
「老丈,我早些時候在街上聽人說咱這三友客棧的老闆有個女兒,年紀正與小道相仿。」
顧軒看這老頭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想起昨夜對他那句別有所圖,邀功搏名的的評價心中陣股玩味,繼續試探道:
「小道還聽說,她使的一手百步穿楊的好箭法…」
怎料這老頭卻一揮手:
「真人聽錯了,小老兒這般年紀能有什么女兒,倒是有個孫子,今年不過才虛歲十七。」
他說話間那撮山羊鬍子索索抖動,冷笑道:
「至於你說口中所言什麼百步穿楊的箭術更是無稽之談,一個小娃娃而已,哪會有這般本事。」
顧軒聽到這裡也算是明白過來,這老棒子擺明了是要同他打哈哈,不願承認瞧見了昨夜殺人滅口的事情。
「哦,許是貧道多吃了幾杯豆酒,聽錯了也沒準。」
顧軒說罷笑了笑,他本就略帶幾分調侃之意,到了客棧老闆這個年紀,再想鐵樹開花倒也當真有心無力了。
那老頭卻面色不愉,皺眉說道:
「我這客棧乾的是清白生意,真人要是再半夜攀窗跳出去亂逛,可休怪小老兒不講情面,做出什麼逐客的事來。」
顧軒卻是聳了聳肩,有些不置可否。
「清不清白的天曉得,那將狼煙席捲南邊天下的叛軍主帥也說自己是在一片赤誠欲清君側,皇帝老子他又能做何?」
客棧老闆勃然變色,怒道:
「禍從口出,小道士莫要仗著一柄鐵劍就敢言行無忌。」
顧軒聽這一聲斷喝,下意識間摸了摸下巴。
說到底他是個現代人,雖然對這片世界已經了解的七七八八,可對於那些封建禮教之類的東西,潛意識中就沒諸多敬畏。
不過昨夜人家多多少少也存了替他解圍之心,顧軒調笑之餘也不敢太過放肆。
兩人正相互試言語探間,那個原本杵在門外招呼食客的小廝突然竄將了進來,捧著根長長的竹蒿跑至前台,慌張道:
「不好了東家,您瞧那個怪人寄存在店裡的竹竿是不是比昨天短上了好一截。」
店裡的食客聽小廝一陣倒豆子似的連篇快語不由覺的好笑,再瞧向他手中那截竹蒿。
長長的,細溜溜的,除了上面竹節多一些外並無甚麼出奇的地方,於是紛紛開始出言打趣那個小廝:
「一根破竹竿子而已,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小哥你慌張個什麼勁?」
「就是就是,許是那個推車的擋住手給順路截掉了一根也沒準,大不了你等會去園子裡再砍一根補給他就是了。」
那僕役小廝聽這七嘴八舌的調笑也不搭他們的話頭,只努著嘴巴,面帶惶然,苦哈哈看向客棧老闆。
顧軒正要行上樓去,瞧見這一老一少古怪的面色又聽下腳步,從那小廝手中接過竹竿,端詳了片刻後朝他問道:
「昨日客棧里可是住進了一批押貨的鏢師,或者是行腳商一類的隊伍?」
「真人神算,您是怎麼知道有隊商戶的?」
那小販倏地抬起頭來,剛要同他搭話,瞧了眼眉頭緊攢,搖頭嘆息的東家,愣了一瞬又復抿住了嘴巴,低眉耷眼的杵在一旁不敢再行多言。
顧軒見狀只得又將目光轉向老頭那撮索索抖動的山羊鬍子,無奈道:
「敢問老丈,昨日那人留下這竹竿子時,可是插在了後園的牆角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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