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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軼事,異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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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老丈,昨日那人留下這竹竿子時,可是插在了後園的牆角位置?」

客棧老闆面色驀然一變,將那小廝打發出去招呼客人,這才將顧軒領進樓上客房,拱手道:

「方才樓下人多耳雜,小老兒不便多話,敢問真人可是瞧出了什麼玄機?」

都這份上了,老東西還要跟我打機鋒。

顧軒也不理會他那一臉真誠的請教模樣,自顧倒杯茶喝了,笑道:

「老丈洞若觀火,又何故跟小子明知故問?」

那客棧老頭見狀,略一躊躇也不再遮掩,面帶憂色道:

「不敢欺瞞真人,小老兒名喚桑新鼎,年輕的時候吃過幾年行伍軍糧,對這些響馬踩盤子的手段也知曉一二,看在昨夜那一箭之功的份上,真人有何見諭還請明言。」

「原來是行伍出身,難怪使得一手絕妙的箭術。」

顧軒心中暗暗一驚,雖知曉這糟老頭子的來歷絕非他口中所言這般簡單,卻還是將自己的猜測如實講了出來。

說來他雖在這豫州路晃蕩了許些時日,可因為那圖鑑冊子的緣故,打交道的不是妖鬼便是山匪。

接觸的多了,他對這些綠林響馬踩點時的暗標和黑話切口也多少了解一些。

比如這種在客棧中立柱竿的手法,便是豫州路響馬慣用的一種暗標。

竹蒿長長豎出牆外,表示這個地方的商戶已經被人盯上,同時也有告誡同行莫要插手攪合的意思。

而按著天數削去一截竹竿,則表明今夜就是動手之時。

至於選擇這種竹節出奇多的細長紫竹,也是那踩點的『暗樁』用以傳達財貨價值,動手時需要來多山賊匪的一種隱晦法子。

再看這竹截豎在客棧後園的牆角處,今早又被人削去了頂端一截,那些賊匪十有八九已經選好了進入客棧的位置,而今夜便是動手之時。

「這些該死的腌臢潑才,地老鼠一般的貨色。竟敢將主意打到老子頭上。」

客棧老闆,或者說是桑新鼎聽罷氣的以手猛拍桌面,當即就要喚來僕役先去報官。

怎料他剛從條凳上起身,房門便咯吱一響,探進來個臉色蠟黃的腦袋,正是先前被他使出去的那個僕役。

那小廝神色憂慮,戚然張口道:「阿…」

他話音未全,卻又被客棧老闆雙眉倒豎,怒目而視的模樣給瞪了回去,只得舍了稱呼,激動道:

「報官又頂個什麼用處,城防司的兵丁早就被調去府里押送軍械了,別人不知道,您還能不曉得那是個空殼子?」

桑新鼎卻是面露不屑,冷笑道:

「幾個下三爛的臭丘八而已,敢打我貨頭的主意,就是不來官差,憑我手上一張硬弓也能結果了他們!」

「您總說我行事莽撞……」,那小廝說話時神色委屈,明明是想據理而爭,麵皮抖動數下後卻依舊是先前那副苦戚戚的驚惶模樣,活像個因中風臉皮扭曲的面癱一般。

他也發覺了自已的異常,背過身去以手撥弄了幾下臉龐,待神色復歸平常,這才轉過身來瞧向顧軒,苦笑道:

「臨安真人既然瞧出了這竹竿是處暗標,肯出言提醒想來定是有法子對付那些響馬,您常說我行事莽撞,為啥又不問問他的意見再行其事,萬一來的都是些江湖上的好手,您…」

他話至一半突然頓住,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好虎架不住群狼,外加客棧這種地方逼仄狹小,弓失又不便施展,就是手上功夫再好又怎敵的過一眾賊匪夾擊。

桑新鼎也知茲事體大,小廝當下所言不假。

他長嘆一聲後復歸坐於凳上,跟個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拱手瞧向顧軒,神色複雜道:

「還請真人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當,況且老丈昨夜發矢相救小子於危機之中,又豈敢坐視不理。」

顧軒說話間站起身來,行至桑新鼎身旁撫手摸向那塊被他一掌擊到木紋開裂的桌面,心中不由暗自生驚。

這等迅猛的勁力,又豈能是一個年逾花甲的老頭所能催出。

「小道曾聽家師提過,豫州路有個精研於地煞『假形』之術的火工道人名喚丁行喪,一手玄法雖不及道門易胎化形的神通,卻也可將人的容貌變幼為老,易女為男。」

他也不管身旁桑新鼎聽罷此言後,眼中霎時間溢出的殺氣和那微微抽動的臉龐,接著說道:

「只是聽說後來那丁居士的道侶被邪道所害,為躲避仇家只好帶著幼女加入了朝廷武德司,就此在豫州路匿去了形蹤。」

一語既罷,顧軒看了眼渾身筋骨都緊繃而起的桑新鼎,解下身後佩劍以示心誠,躬身頷首朝杵在一旁怔愣的小廝行了個道禮。

「昨夜小道身陷困境性命交關,還要多謝姑娘仗義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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