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屍鬼道(1/2)
卻說三人尋著嫁衣女鬼的蹤跡來到了幞頭山義莊,顧謹修和燕崇風被妖僧塑像所迷。
幸賴顧軒以淨心咒喚醒,同二人講述了一段江湖玄門中的秘聞。
天下九州間,唯獨道門之符,籙,雷法等正術,需要修持者本心清明,固守神魂不濁才能召敕施行。
道門之玄法,需先以練精化炁之術內養氣機,淨磨十餘年道心穩固。
再以光陰荏苒為基石練氣化神,若得道祖賞飯吃,縱使驚才絕艷者也要半旬光陰才能蘊養神魂有成,內生法力。
顧軒卻是個異類,他帶著記憶重生兩世為人,神魂天生就非比常人,又得了妖鬼圖鑑這種異物。
自從第一次嘗試做符成功後,便能勾動天地靈氣注於符膽之中。
正因如此,顧軒才敢循著圖鑑冊子指引,在這禍事四起,人鬼不分的年景里四處遊歷。
可這世間萬物之事,皆是負陰抱陽相持而立。
即然有穩紮穩打的玄門正法,必定也會有一蹴而就的旁門邪術。
例如修持世間陰祟鬼邪之氣的『屍鬼道』。
這義莊神龕之中供奉的邪僧,傳說乃是由一位西域佛門鬼仙的遺蛻通靈成妖,出世後自封為迦璉髡尊者。
他百餘載前乘著前朝國祚崩斷,九州群雄逐鹿之時跑到中原傳法。
當時各地戰火連天,尚未形成如今藩國割據的局面,那妖僧迦璉髡便瞧准官府無力鎮壓邪神淫祠的時機,草創出一個名為屍鬼道的旁門宗派。
該派道統之聳人聽聞,實屬世間罕有。
一是修習采陰補陽的邪術,據傳該派大能所用的鼎器並非身段柔美的年輕女子,而是喜好尋找葬地古墓中化僵的女屍行那採補練陰之事。
二是迦璉髡這個妖僧道行通天,在前朝國祚崩斷,小國裂土分疆的動亂時期於民間大肆傳道蠱惑百姓。
那妖僧迦璉髡仗著鬼仙遺蛻不入輪迴,行事猖獗背道,全然不顧天道無常與因果纏身。
在屍鬼道發展到最鼎盛之時四處尋找珈藍寶寺,將諸佛神像鑿改成了迦璉髡的頭面。
意圖攫取芸芸生民的香火念力為他鑄出一副丈二香火金身,成為正真意義上顯照各地的邪神尊者。
待到攪亂數州生黎百姓後終是被龍虎山天師府察覺,設下北帝伏魔壇儀召敕北極伏魔天尊顯化臨凡。
以萬鈞雷法盪滅在了豫州北疆之地,連帶著屍鬼道各地的淫祠也被官府一併搗毀禁絕。
顧軒將個中秘聞向娓娓道來,直聽得兩人難以置信,咂舌不已。
顧謹修長吁一口濁氣,壓住心頭惱火,看向神龕中那個不倫不類的塑像,感慨道:
「像我輩文人畢生所求之立德,立功,立言之三不朽,也僅得陪祀文廟高位,配饗祖庭後世而已,這傢伙倒好,直接把人佛陀的面首給換成了自己!」
燕崇風體魄異於常人,先前在這殿中吸進了太多鬼氣。
他按著顧軒所授的淨心咒誦持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聽見二人交談也大感震撼。
「這妖僧當真好手段,聽起來倒像是學我兵家初祖凝聚天下武運之法,妄圖走那成教做祖,萬世不朽的法子。」
顧軒聽罷恍然大悟,「早覺燕兄體姿魁梧,呼吸吐納異於常人,原來是兵家傳人。」
燕崇風一個鐵塔似的漢子竟然面露羞赫,連連擺手道:
「不敢當,空有一聲武藝抱負,卻只能在這渾濁世道里操持祖業,謀口飯吃而已。」
「討生活嘛,行獵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寒磣。」
顧謹修學著顧軒的神態語氣捶了他一下,頓時惹得三人都忍俊不禁,連嫁衣女鬼帶來的恐懼感都被衝散了不少。
稍事休整後,三人乘著白日間的氤氳陽氣天然鎮壓邪祟的機會,將義莊大大小小的屋子都給搜查了一遍。
可忙活了大半天別說屍鬼,偌大的義莊裡連個囫圇個停棺的屍首都沒瞧見。
唯有一些棺槨旁散落著根根白骨,乾淨的像是被野獸啃過一般。
正納悶間,顧軒一腳踹開臭氣熏天的主殿,捂著鼻子跑了出來,連連擺手道:
「看來那嫁衣女鬼屍魂尚未完全融合,因恐懼白日陽氣藏身在了山林某處,怕是只有夜間才會出來吸收月華。」
燕崇風愕然,這年頭連邪祟也會趨利避害了?
「這又怎生是好?」
「沒辦法,看來要它現身只能等到入夜了。」
顧軒拔開葫蘆塞蓋猛灌了幾口酒水,等到鼻喉間那嗆人的腐臭被沖淡了些許。
才敢吐出胸腔中積聚的濁氣,略一沉思道:
「這幾處大殿鬼氣太重,久呆恐怕會傷了身子,先尋個背陰的屋子煮些吃食,等到子時交夜了再來。」
「啥玩意,子時?」
顧謹修聽到三人要在這地方過夜,頓時感覺心頭滲出一股子涼意,一時間連腿腳也變得不大願意聽他使喚。
直到顧軒和燕崇風兩人走出這座奉祀妖僧迦璉髡的淫祠,顧謹修還愣怔在院中發呆,不願接受即將在此過夜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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