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荒莊,夜宴(2/2)
下了不到一個時辰,外面便又成了個霧消雲散,朗月新懸的曉夜光景。
這莊子荒廢日久無人打理,顧軒才睡了沒幾刻就叫被尋物磨牙的老鼠給咬開了靴底。
外加這間屋子實在潮氣逼人,周圍每一寸木頭都好像泛著股子腐朽味。
無奈下他只得又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扛著扇門板滿莊子轉悠。
索性功夫不負有心人,找來找去終於叫顧軒尋到了一處後來翻修過的月台,忙扛著門板摸索著行上樓去。
此刻雲開月現,皎潔近人,他站在月台上極目眺去,只見玉兔高懸,視野茫茫見惟有銜山一線耳。
時至立夏,又兼他修行中人,體質異於常人,自不覺曉夜泛涼。
索性橫了門板在地,枕在上面臥看漫天星辰朗月,不多時鼾聲又復響起。
約莫一更將盡,朗月西斜時。
顧軒恍惚間聽到樓下有鞋履聲紛亂響起,聽動靜竟是衝著月台的方向行來。
他心頭微異:「大半夜的,這荒莊夜交哪來這麼些過路行人?」
雖說心中驚詫,顧軒卻未起身查看,依舊穩穩躺在門板上假寐,目光微闔中斜睨向樓梯口。
不多時,只見一個身著翠裙羅衫,手提蓮燈的女子行上月台。
少女猛然瞧見睡在地上假寐的顧軒,登時給嚇得連連後退。
驚惶難當看向聚在樓梯口的一群身影,低聲道:
「大阿公,有活人在!」
樓下響起個略顯滄桑的聲音:「是誰,認不認識?」
青衣翠裙的女子抿嘴咽了口唾液,緊張兮兮答道:
「不認識,從沒見過這人!」
俄頃一蒼髯白髮的老翁行上樓來,提著盞青燈湊近顧軒,低聲道:
「人家睡的真酣,莫要驚擾了!」
老翁瞧了瞧他那身破破爛爛的道袍和頭頂魚冠,這才又長吁一口氣道:
「是個道門的小真人,敢一人來這莊子借宿性子定然倜儻豪放不拘俗禮,見了我族應不會責怪,咋們照辦婚宴就是,切莫驚到小真人。」
說罷又吩咐那個翠裙羅衫的少女取來一床衣被,小心替顧軒蓋上。
老翁則帶著那群聚在樓梯口的少女行上月台,打開各處門戶做迎客狀。
原本荒草萋萋,鬼影幢幢的樓榭中不消多時就被她們布置的燈火通明,幾如白晝一般。
不移時,三三兩兩結伴而來的客人也逐漸行上月台,顧軒只見的富商員外,夫人小姐,男女老幼一應俱全。
應著老翁吩咐,留下來照顧他的那個少女因吃不到宴席上的果脯酒水,氣鼓鼓蹲在一旁玩弄著垂下來的幾縷青絲。
顧軒本就生的一副星目劍眉,風姿秀逸的好皮相。
青衣少女見他不似尋常道人那般五大三粗,忍不住多瞧了幾眼,一時間竟是玩心大起,勾著手指去刮他鼻樑。
顧軒本就是躺在門板上假寐,此刻見那雙纖纖玉手探將過來,又怎能無視,只得裝作翻身夢囈的模樣輕咳一聲。
怎料青衣被他咳聲一驚失了幾分變化之術,鬢髮兩側登時冒出兩隻毛茸茸的耳朵來。
她驚惶中帶著幾分委屈,連眼眶也蒙上了一層霧氣,卻仍不肯作罷,跺跺腳又湊上前探手去刮顧軒鼻樑。
顧軒這下還怎生能夠安然裝睡,只好翻身而起伸了個懶腰,笑道:
「大夢誰先覺,多謝姑娘方才的被褥。」
「呀…」
青衣少女驚呼一聲,那張羊脂玉似的臉蛋頓時漲的通紅,一雙水瑩瑩的眸子裡滿是羞赫。
她屈膝朝顧軒施了個萬福,急忙抽身跑入宴席,糯聲糯氣道:
「阿公快來,那個小真人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