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荒莊,夜宴(1/2)
荒郊,曉夜。
一輪澄澈滿月懸在天穹上,氤氳月華透過樹梢鋪灑而下,仿佛給大地罩上了一層淺銀色的輕紗。
正是時:
明河共影,短髮蕭騷襟袖冷,
素月分輝,玉鑒瓊田三萬頃。
卻說顧軒在那檀祂寺殺了一窩賊匪蠍妖后,順著在大頭領『山和上』那裡得來有關板橋客棧的信息,一路趕到了婁縣城外的荒郊之中。
他本就是個膽大包天的性子,孤身一人時都敢闖進燕支山尋那山君虎妖,自從學了圖鑑冊子上的神通和劍術之後更是藝高膽肥。
雖說比不上那一身是膽的趙子龍,約莫也有了那膽大逾斗姜伯約的幾分氣概。
此刻正值周遭曉月掛樹,山風呼哧而過帶的周遭荒草簌簌作響。
他孑然一身盤坐在荒郊上,掐了個五氣朝元的指訣正在胎息存想,導引星紫來練炁化神。
伴著時間推移,顧軒只覺呼吸氣機纖若遊絲,眼耳口鼻間的感識逐漸開始變得模糊消融。
那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就好像眼睛可以看到了聲音,耳朵卻能聽到色彩。
顧軒不知不覺就進入道門『意守,無為』的玄妙境界。
這一刻天地萬物好像與神思同在,他竟然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隨著山風搖曳飄落的樹葉,山石中緩緩流淌的溪澗。
這樣玄妙的狀態一直維持到他將紫虛派練炁化神的心訣行過一個大周天,點點看不見的月華與星紫才隱入周身毛孔中漸漸消失。
顧軒睜開微闔的雙眼,呼出一口濁氣。
他此刻只覺神清氣爽,唯一美中不足之處便是腹中飢鳴難捱。
只是荒郊野外的,又沒個茶攤食肆啥的好尋口熱食吃。
胎息存思時感受不到時間流逝,他也不知在這荒幾地上盤坐了多久。
起身時只見先前皓月盈空的天穹上已是春雷翻滾,霧靄茫茫,看起來陰雲中集聚了一場不小的陣雨。
顧軒不想叫春雨淋成個落湯雞,提起褡褳用長劍挎手挑在肩上,腳底發力踩著荒草疾行而去。
………
婁縣故時有個前朝封爵,姓殷的開國縣公。
其家族早先在整個豫州都稱的上世家豪閥,在此處地界上置地購田,修了一坐占地廣數十畝,樓宇連亘的莊子。
時過境遷,現今殷家家道中落,婁縣城廓又因戰亂向西遷移了百十餘里。
這處莊子早先還有人居住,後來木樑塌陷砸死了不少過往借宿的外鄉行人。
慢慢的,本地人都說這地方夜裡鬧鬼,端的是邪性無比。
久而久之下來偌大一片莊子無人打理,變得荒草叢生,蓬蒿漸滿。
就是日頭艷陽高照時也顯陰森詭譎,叫常人不敢進入,更別說現在這種悶雷滾滾的交夜時分。
顧軒卻是個膽識滔天的主,他挑著行囊踩著雨頭一路疾馳而來。
此刻婁縣城門早已關閉,連個打尖住店的地方都尋不到。
好容易瞧見這麼一處避雨的地方,尋思一番哪還願意再行趕路。
他一個道門玄修,自也不怕路人口中那些鬧祟見妖的傳聞,挑著褡褳一頭就扎進了莊子中。
但見周遭長草蔽徑,蒿艾入麻,亭台樓榭接踵而立,半隱在荒草中給人種鬼影幢幢的陰森感。
顧軒也不管身處野郊荒莊,尋了處木樑還算結實的屋子,將門板卸了就地一鋪。
前腳才從行囊里尋出些肉蒲酒食祭了五臟廟,後腳淅淅瀝瀝的春雨便滿天的潑灑而下。
連著趕了好幾日路,顧軒聽著雨聲頓覺重重困意襲來,索性頭枕褡褳,環抱長劍沉沉睡了過去。
………
陣雨來勢也洶,去勢也疾。
下了不到一個時辰,外面便又成了個霧消雲散,朗月新懸的曉夜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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