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事了拂衣去(1/2)
顧軒撩起衣襟下擺,拭去劍上的妖血,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手中那顆發著紫光的妖丹上來,良久感慨一聲:
「都說大道無情,這老妖物卻不知害了多少性命才修出一顆妖丹來,有了這東西,我那童子二泉倒是可以『死而復生』了。」
玄門先賢曾言凡妖怪都是精氣之依於物,氣亂於中,物變於外,形神氣質,表里為用也。
這世間不論花草樹木,飛禽走獸,或者是蜎蠕蟲蟻。
只要是六道之類的物種,吸納吞吐天地精氣時間長了都有可能通靈成精。
例如那些吸乾山民血肉,藏匿於人皮中的蠍妖便屬於這類精怪。
而像眼前這個初步結出妖丹後奸猾狡詐,已修出了七八分人形的老蠆鬼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妖怪。
似這類存在就是顧軒使上劍術神通和一身法力,也得好一番兇險廝殺才能將其誅滅。
借著山洞高處照射下來的日光,顧軒從隨身褡褳中掏出那本圖鑑冊子翻到第三頁查看,其上卻依舊空空如也。
既無代表新任務的妖鬼出現,也無蘊含神通獎勵的落款提拔。
顧軒有些失望,嘗到『劍訣』和『降龍伏虎』神通的甜頭後,他也慢慢接受了這種跟妖邪鬼祟打交道的日子,可此刻冊子上空白一片的模樣讓他好一陣無言。
「這勞什子冊子會挑食還是怎麼著,難道還看不上這隻老蠆鬼不成?」
就目前來看,圖鑑冊子上每次都是隨機出現一種妖鬼和與其相應的術法神通,卻完全沒有規律或者明確地點可尋。
他正在頷首研究這本疑似玄門法寶,承載著各派道統的圖鑑冊子。
忽然,山洞小徑里傳來一片由遠及近的喝罵聲。
他將冊子塞進褡褳,起身提劍向著洞口瞧去。
俄頃黑壓壓的一隊人影排成長龍,頃刻間便涌到了這處倒扣喇叭似的岩壁藻井之中。
卻見為首帶隊的那人頭帶青絲綸巾,手持一條鐵骨摺扇,赫然一副舉子儒生打扮。
正是與那賊匪頭子『山和尚』一道被泰安府衙畫像後張榜通緝的檀祂寺二頭領,青衣秀才林勉。
如今這世道朝廷孱弱,藩王裂土,天下九州間多有綠林義軍揭竿而起。
可像山和尚,林秀才這類人也不過就是些嘯聚於山林中躲避官府搜剿,藉機盤剝鄉民的賊匪而已。
他們沒有綠林豪強替天行道之志,也沒有江湖遊俠急公好義的脾性。
有的只是那些劫道殺人,魚肉百姓的腌臢手段。
而此刻林秀才領著烏泱泱一群山賊,已然是堵死了進出山洞的過道。
他看著顧軒手中那顆發出瑩瑩紫光,珠圓碧潤的妖丹,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貪婪和瘋狂。
雖然不曉得那是何物,可任誰都瞧的出,這樣一顆夜明珠似的東西,別說他們搜刮來的那幾箱『買兒錢』,就是把整個甘泉鎮加在一起都抵不過那顆珠子的價錢。
………
「大夥併肩子上,砍死這牛鼻子!」
「殺了他搶回那顆珠子,給大哥三哥報仇!
「怕個鳥,他與那些妖怪纏鬥了這麼久,肯定也受了不小的傷,一時半會怎麼可能緩的過來。」
「可這道人忒是邪門,先前不知用什麼法術破了大哥罩門,連頭都給齊頸削了下來。」
山匪們跟二頭領身後絮語紛紛,雖說妖丹那層夢幻朦朧的紫光誘人無比。
可先前顧軒持劍刺死一眾頭領的兇悍模樣猶在眼前,此刻竟是無一人敢甩先衝上前去以身試劍。
畢竟比起官府的通緝榜文和那個拿著把鐵扇充門面的白面秀才,眼前這主手中那柄長劍和動輒就將人割喉梟首的劍法好像更有說服力。
與那群蠍妖蠆鬼纏鬥了許久,顧軒此刻也是神疲體怠,不願與再與人廝殺相搏。
他持劍一指,圍過來那些山匪就跟先前看到蠍妖時一樣肝膽生寒,推搡中又齊刷刷擠進了來時的山洞中。
「一群沒卵蛋的東西,你們平常吹噓的本事哪去了?」
林秀才擠到人群怒罵一聲,眼神幽幽道:
「你們都忘了納頭名狀時立下的規矩了嗎?」
「殺我兄弟者,我復殺之!」
不知誰大聲嚷嚷了一句,頓時引起山匪們一陣騷動。
林秀才見話術起了效果,緊而又開始用另一種方式來激起這些山匪的邪念:
「如今大哥和老三已經身故,誰要能殺了這賊道替他倆報仇,檀祂寺的頭把交椅,大哥那門煉體的功法以及這顆珠子,我林冕都會做主一併交付於他!」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山洞中頓時響起一片譁然聲,一種山匪的神色也逐漸從游移不定轉為了貪婪狠戾。
再瞧向顧軒時目光也沒了剛才的畏之如虎,更多則是一種拿命搏財的兇狠和冷冽。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山匪終於按耐不住揮著刀片越出人群。
「砍死他,給大哥報仇!」
見有人帶頭,一眾山匪頓時變得瘋狂躁動起來,猶如聞到血肉的餓狼一樣再次涌到藻井口瞧。
「直娘賊,那顆珠子是老子的,誰也別跟我搶!」
打頭那個小頭領來時受了林秀才一番慫恿外加剛才的承諾,此刻早已按耐不住心中貪念,罵咧一聲後操著刀片子甩先衝出了山洞。
「砍死這個賊道人,給大哥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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