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事了拂衣去(2/2)
「砍死這個賊道人,給大哥報仇!」
「他那褡褳中少說得有幾十兩官銀,還等什麼,搶啊兄弟們!」
一石激起千層浪,身後那群山賊就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一樣,罵咧聲響徹崖壁,一個個下餃子般又從山洞口涌了進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貧道了!」
顧軒輕斥一聲,他原以為這些山賊不會蠢到在蠍巢這麼逼仄的空間裡伏殺自己,如今看來卻是高估他們的智商。
最先衝到天然藻井中的幾個山匪卻是面面相覷,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神情。
只見顧軒不急不慌將長劍夾在腋下,背在身後的右手突然掄出來根頭大尾小的黑黝黝的鐵棍,其上赫然綁著根已經燃至盡頭的火繩。
「轟隆!」
一陣巨響後火光炸開,鐵砂崩散。
岩壁被層層氣浪激起滿洞的灰土,鉛丸伴著鐵砂鑽進滿身的血肉中。
打前圍上來的幾個山匪連的慘叫聲都沒發出,就被火光中掠出的一道青光給抹開了脖子。
「救……救命…」
「妖法,這賊道人會妖法!」
山匪們哪曾見過火銃這種東西,只瞧見火光炸響後打頭衝上去的幾人已經橫屍於地。
登時就被嚇得腿肚轉筋,肝膽懼裂,被林秀才好容易鼓動起的幾風凶戾也隨著一聲銃子煙消雲散。
「妖法,你是說這東西嗎?」
顧軒覺得有些好笑,這些賊匪整日與蠍妖淫媾交合,任其**抽血尚不自知。
瞧見一聲煙花似的悶響便被嚇得膽戰心驚,毫不猶豫便聯想到了妖法上面,何其可嘆可悲!
他將那支終於報廢掉的火銃塞進褡褳,提起長劍殺入人群,弦月似的劍光所到之處,頓時鮮血四濺悶哼連連。
先前鼓動山匪們圍殺顧軒的林秀才見勢不妙,轉身擠進山洞口就要逃竄。
顧軒卻又如何能叫他遂了心愿,展臂刺翻兩個揮刀攔路的嘍囉。
腳尖猛踩崖壁借力後飛身躍起,手中長劍揮出一道幽冷的寒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起,直直劈向其面門正中。
林秀才被他這動輒就取人性命的招式給嚇的魂飛魄散。
電光火石間他又無處閃避,只得甩開那把鐵扇一手緊握持柄,一手撐開扶面遮在臉上格擋。
聽起來繁瑣,實則瞬息間顧軒手持長劍已經殺來,那柄被其寄予厚望的鐵扇卻沒起到半點阻攔劍勢的作用。
只聽的林秀才慘叫一聲,那鐵扇連著半隻手掌都被顧軒一劍劈開後跌落於地。
第二聲慘叫還未發出,一點寒芒已由遠及近湧入眼帘。
他拎著那雙僅剩一半的手掌,死死捂住脖頸間不斷湧出的血水,片刻後雙臂失力耷拉而下,帶著悔恨和不甘轟然倒地。
顧軒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翻身躍進來時那個逼仄窄小的洞口。
一群平日間殺人放火的山匪仿佛瞧見了洪水猛獸,哭爹喊娘推搡著前方排隊逃竄的人影。
甚至有人不惜砍翻擋住去路的同伴,只為避開那個持劍殺來的身影。
一時間山洞中宛若座修羅殺場,劍鳴刀吟聲,慘叫怒罵聲混成一片。
這群蠍妖刨出的巢穴頗為巧妙,才一鑽進山洞便失了大半光線,顧軒借著螢時發出的淡淡光斑持劍相行。
一路上也不知砍翻了多少意圖借著光線暗淡伏殺他的賊匪,待鑽出那個被刨空了底座的佛像身子,再次跳進寶殿時。
只見那群最先逃出山洞的山匪一個個神色驚恐躲在院外,更勝先前看到蠍妖時的模樣。
顧軒也不理會他們,提劍走到山門口,拎起那本記著各處村鎮給檀祂寺上供『買兒錢』的帳本。
目光才落向那群擠在一起的山匪,登時將一群黑麻壯漢給嚇得抖若篩糠。
「你們繳的銀錢了?」
一個小頭領被嚇的猛一激靈,忙踹了身旁的嘍囉一腳,瞧向顧軒擠出個比哭都難看的笑意來:
「錢箱了,還不全給這位賊…真人搬過來。」
開玩笑,沒看見這牛鼻子殺人都殺瘋了,要是反應再慢點,檀祂寺大小賊匪今天沒準得全軍覆沒。
顧軒指著那個小頭領勾了勾手,將他喚到身前,盡力擠出個比較和善的表情,笑道:
「你們是如何強繳的這『買兒錢』,現在就照原樣還給山下鄉民可好?」
他話音一轉,鋥的一聲又抽出那柄剛合入鞘中沒多久的長劍,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貧道可非是與爾商議,要是讓我知道你們膽敢少發不發,或者挾錢而逃…」
「真人饒命,萬般再也不敢呢…」
小頭領腦袋擺的跟個裝了發動機的蒲扇一樣,打過包票正要下山挨家挨戶的當那散財童子,卻又被顧軒一聲斷喝叫到了身前。
「你們這裡,是不是有種叫『三碗倒』的燒酒?」
小頭領一陣愕然後猛的反應過來:「有有有,小的這就給真人搬兩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