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夜斗(1/2)
盤坡轉徑,攬葛攀騰。
顧軒趴在那紙紮傀儡的身上,只聽得兩耳風聲呼嘯,兩側夜景在霧靄蒙蒙間極速倒退。
直可稱得上一句『頷首驚飆起,掣目電光生』。
動盪搖擺之中折峽倒岡,那紙人卻似是不知疲倦一般。
身後負著顧軒,左右墜著兩人,在那健碩漢子咒語加持下披濃霧疾馳荒林,帶曉月攀登險道,直至行到了一處荒山野郊間。
顧軒大概瞧出這倆賊匪所使的應該是那『五鬼抬轎』一類的密術,只是這種法子不似玄門中人趕路用的『神行馬甲符』那般光明正大,單可在夜間行施趕路而已。
只是光憑一具傀儡道兵體內蘊含的鬼氣畢竟有顯,它也沒能耐帶著幾人飛上天去,不過借障眼法掩了身形貼在路面上疾行。
不多時,耳畔呼哧過的風聲驟然而停。
顧軒睜眼再看時,這兩賊匪卻因宵禁出不得城去,離了客棧遮掩後便取路投山徑而上,竟是將他帶到了婁縣北山一處戀愛必備的小樹林中。
但見周遭崎嶇山路,寂寞孤村,卻是個連雞鳴犬吠都聞不得一聲的絕妙去處。
只可惜山中三人既非那如膠似漆的熱戀情人,也不是欲在廣闊天地中『大有作為』一番的痴男怨女。
獨是幾個暗自心懷鬼胎,欲以性命相圖的野行客。
那健碩漢子見到了地方,掐了個法訣撤去疾行神通。
如今四野茫茫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他跟持刀矮子也不再遮掩,先後揭下了蒙在頭面上的紗巾。
顧軒附在紙人身上,接著皎皎孤月看向兩人。
只見的那持刀矮子兩眼斜撩,身上套著件短打的對襟衫子,不是白日間的販梨的黃三郎又是何人。
身旁那個健碩漢子則麵皮紫棠,腰系一條梅紅褡膊布袋,腳踩透土多耳麻鞋,身跨一口銅鈸磐口雁翎朴刀。
明明使得一手旁門法術,卻是個豫州路綠林響馬的慣用打扮。
兩人被紙人墜著遭風颳了一路,免不得唇乾齒渴,從隨身布袋裡尋出些酒食倚在樹上吃了,俯身在地上一扯便提出兩根打結的套索來。
不移時,周遭地面塵土欶欶飄動,連帶著雜草枯葉一齊被兩人扯起,竟是漏出地下一方痕跡猶新的土倉子來。
顧軒不由恍然。
這兩人為了相謀於他真是煞費苦心,弄來一具傀儡道兵迷他魂魄不說,連事後藏匿的地點也是早已選址挖好。
他正覺好笑間,兩人卻已先後跳進了土倉之中。
不多時,一道瓮聲瓮氣的聲音便從地下響起,朝鬼鬼祟祟的黃三郎喝道:
「土是新的,瞧著沒來過別人,你上去把那賊禿的腳筋給挑了扔下來,等明兒個月圓也好他帶去客棧找三娘子討賞。」
「正合我意!」
黃三郎獰笑一聲,他白日間被那老道用幻術戲耍了個沒頭沒腦,先前在客棧中又被顧軒嚇的著實夠嗆。
此刻聽了自家二哥口令,提上腰間解腕尖刀便要爬出土倉結果了那賊禿子。
「咔嚓」
忽的,一截枯枝被人踩折的脆響聲突兀響起。
矮子黃三郎剛爬出土倉,抬頭一瞧,那個原本應該老老實實趴在地上的賊禿子卻不見了身影,獨餘一具陰森醜惡的紙紮傀儡孤零零杵在原地。
他腦海莫名浮現出慘死檀祂寺中那幾十號弟兄的身影,不知不覺頭皮上已經湧起一股子寒意。
正想要知會自家二哥一聲,半空突然響起一聲略顯飄忽的聲音。
「矬子,你是在找貧道麼?」
他哆哆嗦嗦抬頭望去,頭頂的樹梢之上赫然站著個緋袍短髮的身影,手中一柄去鞘而持的八面清鋒上正泛著冷冷寒光。
不是先前僵若死屍,叫他狠狠攮了一拳的臨安道人還能是誰!
「二哥,那小子跑…」
黃三郎一聲怪叫,口中話音未落,一道蛇信子般的劍光已直奔他面門而來。
他雖慣使一口解腕短刀,可因膽尿心虛已經率先落了下乘。
方才又被顧軒一聲輕飄飄的詢問聲嚇到,第一反應不是拔刀格擋,卻是奔將起來,欲要再次跳進土倉之中躲開這要命的賊道。
只是他腳下步子尚未停住,卻又怎快過從半空慣性下落的速度,轉瞬間就叫顧軒給截住了去路,他只得連刀帶鞘揮至身前,去擋那記來勢迅疾的劍光。
說時遲,那時快。
只聽的一聲悶響,黃三郎手中那柄解腕尖刀便被一劍拍的倒飛出去,連帶著頭上額骨也被劍鋒劃出一條血呼啦的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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