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師徒,心劍(1/2)
那駝背老叟和魁梧少年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杵在院中,一坐一立也不言語,相顧良久。
顧軒借著在雲層上時隱時現的月光,隱約瞧出那駝子正是先前杵在山腰攔路的老叟。
正納悶間,忽然瞧見駝背老叟從石階上猛的站起,背手在院中來回踱步了片刻,俄而厲聲喝問道:
「為師行走江湖數十餘年,雖繼承師門道統得習心劍之術,卻從不敢仗劍隨心妄為,肆意屠戮他人性命,不曾想老來本心有失,竟瞎了雙眼收了你這樣一個弟子!」
魁梧少年依然是那副恭敬謙卑的模樣,老老實實的低頭杵在一旁,也不敢回答老叟的質問,一個勁的諾諾點頭。
怎知老叟看了少年這副模樣更是氣惱,抬手遙指他額頭,冷冷道:
「你母親臨死前說你生性純良,我也是不想看你餓死在那個吃人的地方遂生了收徒之心,沒想到啊,這才幾年你就敢褻瀆本派門規,前幾日那處莊子上的鄉民不過是扣下你那頭禍害莊稼的蠢驢而已,你了,你是怎麼做的?」
魁梧少年聽得老叟言語冷冽,連往日間說話時習慣性的『為師』都變做了『我』,不由得渾身一顫,戰戰兢兢抬首道:
「師傅,我…」
佛台下藏身的兩人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那魁梧少年我字後面的內容尚未出口,已被老叟一個大鼻竇抽在臉上打的口鼻溢血,連想說的話都給硬生生打了回去。
又聽得老叟冷笑一聲,自嘲說道:
「師傅,我可不敢做你的師傅,前幾日若不是我不放心跟了上來,那處莊子上闔族百十餘口在你手上能夠活下來幾人,小小年紀就如此弒殺,見了我還敢逃遁,你眼裡心中可有曾將我當做師傅半分?」
魁梧少年默默聽著老叟這連篇的呵斥,揩去鼻口間的血漬後躬身道:
「是,弟子鬼迷心竅做下了業債,幸賴師傅出手才沒釀成大錯。」
老叟聽了這話卻猶如吃了一記穿心的快劍,剛要再上去抽那魁梧少年,手臂掄至耳邊又放了下來,踉蹌著步子連連倒退,良久長嘆一聲,道:
「好一個才未釀成大禍,你逃走後我四下打聽才得知扣下你馬匹的那戶農家中除了年邁的公婆就剩那個持節守寡的小婦人,你血氣方剛,貪戀美色凌辱了人家猶可理解,可事後屠戮那一家四口,其中甚至還有個尚在襁褓中的孩提又做何解釋,你年紀輕輕的,又怎生下的去這等毒手?」
那魁梧少年見老叟戳破了他做下的腌臢事不由大驚,驚惶中更是曲膝跪倒在石階上連連叩頭,直磕的腦門滲出血漬仍不做休,戚然道:
「弟子做下了惡事罪該萬死,求師傅看在往日情分上不要動怒,我自回師門領罰便是了。」
「領罰?」,老叟拄著登山杖愴然失笑,反問道:
「你倒是說說,你要怎麼領罰?」
魁梧少年這才停下了連連叩首的動作,挺起身子試探性問道:
「為今之計,弟子只有跟隨師傅重回山門,淨心玄修洗去身上孽債了。」
他諾諾一語說罷,見老叟冷冷瞧著他仍不說話,又改口道:
「若是師傅不允,弟子只能自廢周身竅穴,以此證明再無肆殺之心了。」
「無恥,可笑,我怎麼會教出你這麼個人面獸心的東西來」,老叟指著跪俯於地的魁梧少年破口大罵:
「似你這等天良泯滅,惡毒嗜殺到令人髮指的畜生,事到如今居然還敢乞憐求生,天地良心,今日要是叫你這般輕輕鬆鬆給遮掩過去,來日說不得我派的道統傳承都要叫你給斷絕了去。」
魁梧少年聲淚俱下,似是還抱有一絲求生的希望,膝行止老叟腳下,抱著他的腿泣不成聲道:
「那師傅要怎麼處理我,您是要廢了我的心劍,收回傳給我的心訣法力嗎?」
老叟卻一腳踹翻地上的魁梧漢子,搖了搖頭,失望道:
「說來說去你還是珍惜性命,不願替我和本派想想,可你淫辱節婦,摔斃那嬰孩之時可有想過他們的性命,我再問你,若是你家婦孺遭此慘辱,你心中又會做何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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