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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師徒,心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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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說去你還是珍惜性命,不願替我和本派想想,可你淫辱節婦,摔斃那嬰孩之時可有想過他們的性命,我再問你,若是你家婦孺遭此慘辱,你心中又會做何感受?」

老叟這番話語說罷,院中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他良久又復嘆息一聲,決然道:

「我既傳了你法術心訣,為今之計,你惟有以心劍自裁這一跳路可走,難道你非要逼我親自動手,留下個殺徒的惡名不成嗎?」

那魁梧少年被老叟這勝怒下的一番話給嚇得瑟瑟發抖,等聽到「自裁」二字後,更是抬頭不敢相信道:

「師傅,您難道就半點不顧及師徒之情,非要叫弟子赴死不可嗎?」

「休要在多言」,老叟似是不願叫徒弟看到他面上那痛苦的神色,顫抖著背過身去,愴然道:

「我派自古來行事一直都奉行『大道朝天,行不逾矩』的祖師訓誡,你自裁以慰那寡婦孺子的靈魂安息吧,我不會將你從祖師堂抹去,你死之後仍會是我派弟子。」

「規矩,規矩,又是這套該死的規矩。」

魁梧少年面色猙獰,突然一改先前恭敬謙卑的模樣,聲嘶力竭吼道:

「修行為的是什麼,難不成就學你一樣一輩子籍籍無名,最後化成一捧黃土歸於天地之間嗎,我討厭你這種自持玄門高人,一輩子乾乾淨淨不染塵埃的清高模樣。」

老叟仍不轉身看他,只是兀自柱著那根手杖,弓腰駝背的身子簌簌顫抖,好似會隨時跟著周圍這些糟朽的建築一齊坍塌下去似的,悲切道:

「修行之人講求因果,飄離於塵世風波之外,你既犯下這等滔天罪行惟有一死可行,這是你的命,也是修習我派心劍之術者所奉行的準則!」

「呵,狗屁的因果風波,生與死還不是在你一念之間?」

他似乎是在質問眼前的老叟,也像是在性命交關之時才撕下了那幅唯唯諾諾的偽裝,拂袖擦去額頭上的污血後,陰惻惻笑道:

「您捫心自問,我派這蘊養心劍的法子真是玄門正途嗎,你肆意屠戮那些妖鬼用來餵養劍靈的時候,又何曾說過這種超然物外的話語?」

老叟勃然大怒,轉身怒斥道:

「畜生,你死到臨頭你還敢巧言令色,說出這等欺師滅祖的詭辯來。」

「呵,戳到師傅您的痛處了吧!」

魁梧少年俯身拍去先前下跪時沾在袍子上的土灰,嘴角咧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又復說道:

「弟子倒想請師尊告知,妖鬼與人同為這天地間的靈族,既然它們殺得搶得,人族又單單高貴在那裡,即是如此…」

他話語一停,頓了頓後並指成劍抬起右手,那指尖驀然浮出一道寸許長的森然白光來,電射而起後圍著他的身形在荒廟中旋轉飛竄,光芒閃爍間絲絲縷縷的劍氣騰空而起,風行電照聲馳滿院,絞的滿地枯葉飛起又破碎飄散。

「您可能不知道,以凡人生魂滋養劍靈與鬼魄妖魂並無什麼不同之處,效果反而要更好一些」,那魁梧少年注視著指間那抹白光,一字一頓道:

「既是如此,您又憑什麼敢說行不逾矩,憑什麼置身水火風波里又故作超然物外,師傅,成日間盤坐高台之上很累吧?」

震驚,痛苦,匪夷所思。

各種極其複雜的情緒被月光映進老叟的眼眶之中,他不可思議瞧向從少年指間掠出的那抹電光。

「畜生,你竟敢奪人生魂祭劍!」

罵聲未落,那抹電光已然從少年手中電掣而出後直奔老叟面門而去,隨之而來的只有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聲。

「所以,您應該從高台上墜落下來,來看看這渾濁的人世間,像師傅您這樣的人啊,就應該跟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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