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幽冥地府(2/2)
三疊的牌坊樓前好像有個模糊的身影,他向前走了幾步想要瞧的更清楚些。
倏地濃霧中幽光四起,照出一個人形似的身影,那道幽光迅速擴展放大,直至將整個階道照的透亮。
顧軒定神瞧去,打頭一人持玉笏,進賢冠,腳踩虎頭翹履,身纏蟒袍玉帶,卻是個廟中城隍打扮。
其後無常二鬼,陰陽司公,文武判官分列兩側,皆是袍笏儼然,漠然肅穆神祇模樣。
顧軒八輩子也沒見過這等場面,雖瞧著心裡發虛,可為了證實心頭那個荒謬的想法還是咬了咬牙,拱手上前道:
「敢問幾位尊官,此地卻是何處?」
最前方那個城隍打扮的身影聞言,轉身降階而至,頷首輕笑道:
「小真人勿驚,此地乃是陰司冥府。」
「完犢子,想啥來啥,怎生春秋鼎盛的便叫鬼差給勾到了地府。」
顧軒兩隻眼睛瞪成銅鈴一般,心間驚疑交加,他同那幾尊神像似的身影告罪一聲,當即就要轉身跑路。
怎料那城隍打扮的男子身形一晃便閃到了顧軒身前。
「小真人莫急,楚江王案下有樁官司需得喚你佐證,哪能如此無功復還。」
「十殿閻羅,楚江王?」
「正是,小真人靜待即可,稍事殿下便會傳召我等。」
顧軒雖是個道門羽衣,可他那便宜祖師傳下來的道統寒酸無比,連個能被後世弟子持符燃籙召敕而來的先賢都沒,又何曾同這些陰司正神打過交道。
心中直覺駭然無比,苦著臉道:
「尊官有所不知,小道家中上有高堂耄耋,下有嗷嗷待哺。」
他扯著城隍的蟒袍泫然欲泣,就差把眼淚鼻涕給一道擦在人家袖兜上。
「望尊官瞧在母老自幼的份上,放小道還陽可好。」
城隍才抽回袖兜,又被他一把扯住了玉帶,無奈下掏出本藍皮冊翻了起來,片刻後瞧向顧軒,哭笑不得道:
「小真人莫要誆騙本官,這河間府的冥籍冊子上可是寫的明白,你出生不久便父母薨逝,孑然一身十七餘載,何時有那八十高堂,嗷嗷待哺的幼子?」
「啊,許是冥府的籍冊出了差錯,沒準尊官翻到了與我同名同姓的人。」
顧軒生怕自己入了地府便無法還陽,正拉著蟒袍城隍扯皮,忽的一金甲侍從手持玉冊黃帛,施施行至牌坊玉階前。
他還未反應過來,身旁一眾冥將陰神登時向前走了一步,齊身俯首躬身,叩拜於地。
一時間只余他一人怔怔立在路旁,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場面尷尬無比。
正兀自躊躇間,那青煙浩淼的玉階上突然走下來個青衣童子,徑直走到一眾冥將陰神前,婉聲道:
「奉楚江王殿下法旨,請城隍爺與臨安道人入殿說話。」
顧軒聞言愣在原地,那可是傳說中的十殿閻羅啊,怎會將自己這麼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召入冥府?
正不知怎麼做聲應答,又聽得青衣童子催促道:
「殿下已在等候,小真人休要再遲疑,且隨城隍爺前來。」
顧軒無奈只得隨兩人行入牌坊門內,才踏上長階御道,登時周圍風景蔚然一變。
入眼儘是『雕梁碧瓦交飛檐斗拱,翠靄樓台映黃紗簾卷』的玄異景致。
不多時行至一間冥火幽幽的大殿前,只見得是:
紫綬屏嶂,金龍盤柱戲焰珠。
玉釘閶闔,丹狴橫亘通赤墀。
顧軒心中揣測難安,一路都是個眼觀鼻鼻觀心,緘口不語的呆滯模樣。
待到青衣童子領著兩人一路行過閶闔赤墀,走入宮門,龍墀兩側儘是懸掛紫簾的朱亭玉柱,大殿之上幽燭熒煌,金碧交輝,御道旁儘是些青面獠牙,持笏捧圭的神將。
顧軒瞧見這等帝王寢宮似的建制後心中更是驚惶茫然。
但見月台之上童子執旌擎扇,髹金雕龍御椅上一個頭帶五色玉珠冕旒,身著十二華章袞服的身形隱於捲簾之後。
世間幾人膽敢直面相視過陰司天子,身旁城隍爺已然俯跪叩首於階下。
顧軒不覺間肌膚戰慄,毛髮倒豎,卻已然佇立於地不願下跪。
待到兩側捲簾童子頷首瞧來,顧軒這才手持道門玄潢玉牒,踱步上前,躬身頷首道:
「臣乃大羅玄都,紫虛玉府派弟子,拜於師門之時曾發咒誓,此生只跪授法恩師,太上道祖,伏望殿下天慈,俯賜恩准不拜。」
兩側或青面獠牙,或袍笏儼然的文武神將聽得這等無禮之語,齊齊轉頭,神色漠然瞧像顧軒。
他卻是不卑不亢,依舊保持著那個躬身持牒的姿勢不肯下跪。
好在也沒讓顧軒長等,御階上便走下一執旌童子捲起簾擋,接過他手中玄潢玉牒遞呈上去。
不多時,一道略顯飄渺的回應便在捲簾中響起。
「准!」
「解那鬼仙迦璉髡上殿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