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布賴特之死(1/2)
路希安在奔跑。
他並非無法與布賴特等人對戰。如果只有路希安一個人在這裡, 他向著群人出手,也未必沒有還擊之力。
只是如今他手裡還抱著小白虎形態的維德。
硬碰硬始終是最愚蠢的做法。至少,他不能讓維德阻攔他的行動。
身後的追兵很快只剩布賴特與另外三人。路希安知道四個人是所有聖徒中最強大的四名。他腳步不停,沉吟片刻, 轉入一片森林!
獸族境內有大量的叢林、森林與荒原。森林中更是極易藏身。路希安摘下自己的面紗, 把沉睡的小白虎綁在自己的背上, 趴在樹梢上查看。
很快,他看到了第一個人——那是這四個人中顯得最為瘦弱的斥候, 速度也最快。路希安雙手抓著樹枝, 他盪下樹上, 以最快的速度用雙腿夾住了那人的咽喉!
斥候的喉嚨被封住,聲音根本發不出來。他瞪著血紅的眼看著路希安,路希安不與他廢話,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探入冰刃, 割斷了他的喉嚨。
與刺入他的心臟。
一刀封住聲音, 一刀封住性命。斥候的身體倒了下去。路希安把他的身體扔進灌木間。
他在一片樹林後察看情況。很快,金髮的騎士帶著另外兩人走了進來。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在布賴特的身邊,呈劍型狀。
路希安選擇聲東擊西。他用風的魔法推動了一下斥候的屍體,很快就有聖光術向著斥候放了過來, 路希安趁機閃身至施法人身後, 一刀刺入他的後心。
他的動作太快、太狠辣、太出人意料。布賴特只看見銀灰髮絲一閃,身後的聖徒已經噴著沖天的鮮血倒下。
不是路希安,他想。
過去在戰場上的路希安是溫柔的、悲憫的。他也曾以最為狠絕的姿態使用最精準的法術打擊敵方, 卻從來不會對自己的隊友出手。
他會溫柔地為每個身上帶有金百合標誌的人上藥, 施以治傷或祝福的法術。
可布賴特發現自己並不為同儕的死亡而感到悲憤,儘管他旁邊的另一名同儕已經因為那人的死而氣紅了眼。那人以劍術聞名,已經憤怒地沖了上去, 要與路希安決一死戰。
「你可恥的叛徒、可恨的逆行者!」那人道。
那人顯然是托大了,他根本不懂路希安究竟在乎什。布賴特並未插手那人與路希安的打鬥,而是專注地注視著路希安的背部——在那裡,綁著一隻小小的白虎。
那才是路希安所真正在意的東西。
胸前的傷疤又開始癢了起來,那是路希安給他留下的東西。布賴特凝視著路希安狠辣的戰鬥姿態,心想,既然他如此狠毒,他對他使用怎樣的懲罰方式都不為過了。
他真恨他,他想。
路希安辜負了一切。
布賴特也加入了戰局。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卻招招直逼路希安的背後。路希安咬住了唇,神態間多了分不虞。
「布賴特。」路希安微笑著使用著長劍道,「你如今戰鬥時的模樣,可不太像是一名聖騎士。」
「你不高興,是麼?路希安?」他聽見布賴特的聲音,「你很在乎你背後那隻小貓?」
「不過你放心。」布賴特慢條斯理道,「我們只對有罪之人進行審判——只是你,而非無辜。」
路希安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起論及劍術,我們原本是同一期的學員。」
「如果你現在打算求饒並懺悔的話,或許我會代表暮城考慮的。」布賴特道。
路希安不言。
布賴特感到更多的憤怒。
路希安假裝狼狽,眼見著就要被一招穿心而過。布賴特那一刻眼眸一沉,要將協助者的那劍打偏,卻看見路希安借著避過協助者的一招,用長刀把協助者釘在地上。
路希安擊碎他的各個關節,他手中的長劍像是有靈魂,每擊打一次,便是一聲清脆的響聲與痛叫。他像是花樣滑冰一般,身姿在刀光劍影間翩飛。沒有一道刀光能擦過他的身體,可他的每一擊都抵達了正確的地方,就像是交際舞會上優雅地踩對了每一個節拍的舞者。
終於,協助者痛叫著落在了地上。路希安的長劍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颳起一陣如紫電般的螢光。他看向布賴特,微笑道:「我記得當初在同期中,我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無論是舞蹈,還是劍術。」
他向著另一側微微偏頭,紅潤的嘴唇勾起,道:「怎麼,你也需要我你如何跳舞?」
布賴特沉著臉看他,半晌笑了。
金髮騎士用劍撐著自己的身體,他說:「路希安,從那天起,我真的很想見到你……」
「道歉?」路希安說,「不可能。」
布賴特頓了頓。
他胸口的傷口又開始疼痛。
接著,路希安聞到一股古怪的氣息,以及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根藥劑試管被捏碎,裡面的液體進入了布賴特的口中。
那種液體是金紅色的,像是流動的岩漿。
金色的花紋開始遍布布賴特的身體,強大的力量澎湃而來。那一刻,路希安瞳孔微縮,他看著那管液體,輕聲道:「拉斐爾……」
從那以後布賴特的力量便無可匹敵。他向著路希安襲來!
路希安只來得及將維德甩出去。他的動作靈巧,與布賴特纏鬥時卻無法抗拒那種力量。終於,布賴特掐著路希安的脖子,把他按在樹上。布賴特笑道:「拉斐爾……你怎麼會知道它的名字?」
路希安面無表情。
他當然知道。
拉斐爾是書里廷後期發明的一種藥劑。那種藥劑提取自墮神枯萎的心臟,兼以光明神的祝福。種藥劑能夠在短時間內激發飲用者的機能,讓他無限近於神。
然而喝下一次這種藥劑後,便不能再繼續停止飲用這種藥劑。在十八支藥劑被飲用成功後,具身體將會被改造成最適合光明神直接降臨的身體。
在小說後期,維德便是與樣的軀殼作戰。
可在力量被提升的同時,相應的,飲用者的精神穩定度也會下降……就像現在,布賴特抓著他的脖頸,面上是金色花紋,神情也是狂熱:「路希安,在那之後,我聽說過你的許多傳聞……」
「我聽說你原本在成為維德的皇后前,曾經和一個男人跑了。維德對此大怒,把你抓了回來……」布賴特低低地笑了兩聲,「看起來你現在很適應魅魔的身份……」
「你不能喝那種藥劑。」路希安說,「我猜你不知道那藥劑意味著什……」
「藥劑意味著什?」布賴特看著他,笑了出來,「藥劑意味著力量,力量意味著權力。為了消滅那個人,我們製造了它,只有真正的勇者,才擁有飲用它的機會!喝下藥劑,我擁有了遠勝之前的力量,甚至是新的能力。」
「權力,是的,權力。就像這樣。」布賴特收緊了他的手,路希安不適地開始窒息,「只要用力,就能掐死你……維德曾經試著掐死過你,對麼?」
他呵呵地笑了:「維德也曾經掐死過你,你留在他的身邊,只是因為他的力量強大,強大到你無法逃脫。路希安,承認吧,你就是個薄情寡義的婊子,你沒有羞恥心,沒有愧疚之心,對於來救你的人,你痛下殺手,對於廷,你不顧多年的培養之恩,對於人族,你掀起戰爭……不過。」
他用手指摸了摸路希安的臉頰:「我不打算就這放棄你,路希安。我會想辦法感化你、淨化你、讓你變回原來的模樣。」
路希安卻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布賴特。」路希安忍著不適,抿唇笑了,眼眸肆無忌憚,「你看起來可真可悲,就像一隻狼狽的狗……」
「我寬恕你,路希安。」布賴特說,神情溫柔而悲憫,「你的本性的確骯髒,但我總有辦法將你洗淨……」
路希安突然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那雙屬於偽神的雙眼看著他,說著:「比如,先讓你發自內心地懺悔自己的罪行,懺悔自己的生平,比如……」
「先讓我看看,那個傳聞中與你私奔的男人究竟是誰?」
「!!」
布賴特的雙眸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那一刻,路希安開始無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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