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番外 :繼承人(3)(2/2)
維德坐在一邊看書,並沒有說話。
路希安有些意興闌珊了。他走出書房,卻看見老管家向他跑來。老管家氣喘吁吁地告訴他,有一名同學來找他。
「誰?」
來找他的人是懷爾德,他大學時的同學。
懷爾德是異國一名富商的獨子,在大三時由於家族變故,他暫時休學回家。如今他聽說了路希安的遭遇,主動找到路希安,要幫他還清所有的債務。
「你不該忍受這些的。」他誠懇地道,「我非常希望能夠幫助你,而且我的家族,如今也正缺一些可靠的、可以給予幫助的人手……」
「我會考慮的。」路希安說。
「好。」懷爾德高興地笑了,「這段時間我都會住在約郡。」
懷爾德身份很高,如果他的身上發生事故,那將是非常糟糕的事件。
路希安暗中注視維德的反應,並藉助去懷爾德家的幾次送出了一些信件。維德看起來像是放棄了般地,沒有對懷爾德出手。
這讓路希安覺得有些無聊了。
直到某天,他接到了懷爾德食物中毒的消息。
懷爾德進了醫院。他的家人著急地在趕來約郡的路上,並叫嚷著要把他接回家里。
那天下午路希安帶著報導來找維德。維德依舊坐在書桌前,單手撐著頭。路希安索性坐上書桌來看他。
「是你乾的麼?」他歪著頭問維德。
「明天晚上有個晚宴,你和我一起去。」維德道。
他沒有回答懷爾德的問題,就像那個膽大包天而又心思縝密的惡徒並非他一般,不過路希安非常明白,究竟是誰造成了這一切。
第二天路希安隨著維德去了那場晚宴。晚宴在一個貴族的莊園裡,昏暗、奢華、樹林裡也點著些微的燈。貴族在看見維德攜帶男伴後有些詫異,不過很快也露出了曖昧的笑。
路希安沒想到那名貴族居然有這樣的糟糕趣味。他在莊園裡豢養了許多流鶯,讓她們來服侍客人們。維德帶著男人的行動顯然出乎他的所料,這讓路希安懷疑這是維德帶他過來的目的。
「你怎麼會和這種人交往?」在宴會的間隙中,路希安在維德的耳邊道。
「想要侵吞大筆的財產總得先付出一點代價。」維德說。
路希安這下知道這名貴族的產業也將是維德的囊中之物了。不過以那名貴族的身份與多年的經營,這著實有些冒險。
可維德就像海盜一樣著迷於冒險。
「可以,但我很討厭你把我帶到這裡來。」路希安聳聳肩道,「如果你覺得我也是那種……用以獻媚的貨色的話。」
在聽見這句話時,路希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沒什麼。」維德說,「我們在這裡住三天,然後回去。」
貴族顯然以為路希安和維德的確是那種關係。他為他們只準備了一個房間,一張床。在進入房間時,路希安首先就把自己盤在了床上。他躺在床的中央,睜著眼睛看維德:「你要和我一起睡麼?」
他歪著頭,眼裡有無辜、也有故意玩弄他的惡意。
維德盯著他,似乎在思考怎麼把他挪開。路希安趴在床中間只當做沒看見。
直到維德用雙手掐住了他的腰。
「你……」
路希安被維德推到了一邊。
路希安:……
「早點睡。」維德和衣躺在另一邊,閉著眼道,「晚安。」
路希安:……
維德真的和衣睡了一夜,期間他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像不可被撼動的鐵塔。路希安幾次想用手偷偷推推他,看他是否睡得真是那樣沉。
到頭來他反而先睡著了,閉著眼,鼻子裡發出小小的呼吸聲。在他真正陷入沉睡後,維德才轉過身來靜靜地盯著他。
他很久不曾和路希安在同一張床上睡過,又或者,再過去從未有過。
他看了他一會兒,才回過身去,放任自己沉眠於他輕微的呼吸聲中。
……
在貴族莊園中的三天過得很煎熬。
第二天路希安向維德提出了抗議:「你能不能不要穿外衣睡覺?我覺得很髒呢。」
維德滿足了他的要求。結果當天晚上,他就被路希安從背後抱住了。
路希安抱住他時軟綿綿的,像是一個非要抱著自己的絨毛玩具睡覺的貓。維德僵硬了身體,不敢挪開他的手指,直到路希安貼在耳邊,對他輕聲道:「你有反應了,維德老爺。」
維德:…………
他甩開路希安。路希安坐在床上看他,眼裡皆是不懷好意的笑容。維德看著他冷聲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恥麼?路希安?」
「有什麼好可恥的?」路希安理直氣壯道,「我那麼漂亮。」
維德:……
維德推開房門,拂袖而去,心裡懷著對自己、對路希安熊熊的怒火。
不過如果讓他知道第二天會發生什麼,他絕不會在這個夜晚離開房間。
……
維德抱著中了藥物的路希安,以極怒的姿態坐在返回西塞爾莊園的馬車裡。
那名一向只沉溺於女色的貴族對維德攜帶的路希安產生了興趣——畢竟他那麼漂亮,且談吐優雅,不像是金絲雀,倒像是上流社會出身的小少爺。
在有人匯報第二夜維德摔門、拂袖而去後,他猜測兩人之間發生了矛盾。這是一個讓他趁虛而入的好機會。他慷慨地將自己最喜歡的情人賜給維德,並帶走路希安,給他下了藥。
維德及時地找回了路希安。那名貴族的確低估了維德在海上的那幾年經歷。在他寒著臉將路希安帶出那座莊園時,貴族的喉嚨已經開始溢血。
路希安蜷縮在維德的懷裡。他渾身上下都燙極了,也難受極了。他小口小口地吸氣,像是在忍耐一切讓他難以忍耐的事物。維德的聲音像冰一樣冷沉:「我很快帶你回家。」
「我好難受……維德……」
「別怕。」
他帶著路希安回到莊園,聞訊而來的醫生也抵達了房間。可很快,維德就聽見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那名醫生被路希安活生生地趕了出來!
醫生訥訥地不敢發言,路希安發起脾氣來時可太兇了。維德推開那些人,面寒如霜,親自走進房間。
「你在發什麼瘋?」他質問路希安。
路希安縮在衣櫃裡,雙眼盯著地面:「讓他滾。」
「你需要治療。」
「我不需要任何人看見我現在的樣子!」路希安大聲道。
維德被他激怒了。他真不知道路希安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麼多讓人無法忍受的驕傲與倔強。
他把路希安從衣櫃裡揪出來、用力地把他摜倒在床上。他壓著路希安的手腳,制止他不肯接受治療的反抗。
直到他感覺到路希安的眼淚滴在了他的手上。
路希安咬著他的手掌,咬得很狠,就連血都咬了出來。維德沒有收回手,任由他咬著自己的手掌發怒。
終於,路希安鬆開了牙關。他聽見路希安細微的聲音:「他們來給我下藥就算了,就連你也來欺負我。」
「我欺負不得你了嗎?」維德簡直被他氣笑了。
路希安垂著眸不說話了。許久之後維德感到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是路希安在用嘴唇幫他消毒傷口。
路希安在舔那被他咬傷的傷口。
維德在那一刻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潰不成軍。
「我讓他們把藥端進來。」他竭盡全力用自己最冷靜、最漠然的語氣道,「如果你不想喝下,我就掐著你的下巴逼你把他喝下,就是這樣,路希安。」
你別想混過去。
「在你還完那兩千鎊前,你可別想矇混過關。」他低聲道。
可路希安只是用濕潤的眼睛看著他,說出了那他在夢裡也絕不會允許自己夢見的話。
「……不是還有另一種解毒方法麼?」
「……」
「維德,你現在可以開始報復我了。」路希安喘著氣道,「我是你的了,你想對我怎麼做都可以,就在這裡,在這張我從小睡到大的床上……你想要虐待我……想要讓我哭出來……」
「……」
維德起身讓自己離開,路希安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陷阱。他看著他,表情陰鷙得像是食肉的老鷹。終於,路希安輕聲道:「那你能給我拿點酒進來麼?我很難受,想要喝酒……」
「……給他拿瓶白蘭地來。」
在離開房間後,維德對新管家道。
冷漠而忠誠的新管家為他拿來了路希安所需要的酒。維德帶著酒進去,發現路希安正躺在床上掙扎。貴族所使用的藥物的確非同凡響。
他將那瓶酒打開,放進路希安的手里。路希安靠在床頭,臉色嫣紅,像是某種被揉敗的花。他端起酒瓶,大口大口地向自己的嘴裡灌。
他灌得太多,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流下來,打濕了他身上的絲綢襯衫。
維德移開了目光。
「我現在叫醫生進來。」他用最冷漠的語氣道,「你……」
他就在那一刻,遭受了突然的襲擊。
路希安將他壓在床上親吻他。大量的含在口中的酒液被他餵進了維德的嘴裡。維德在那一刻忘記了把他推開,只聽見路希安低低的一句話。
「現在你喝醉了,可以不用考慮理智方面的東西了,不是麼?」
他居然忘了。維德陰冷地想。
他居然忘記路希安總會用任何手段,來取得他想要的東西。
從小到大,一如既往。
路希安直到被他推開時還在咯咯地笑。他笑得毫無危機感,只有惡作劇得逞的得意。他看著維德,以最輕蔑的語氣道:「怎麼?你還在記小時候的仇?」
維德鐵青著臉看他。
維德這副模樣讓路希安笑得更加開心了。他扔到酒瓶,任由酒液浸濕地毯,自己則在得意洋洋:「你真該看看你剛才的表情,那種不可置信的表情,天哪,我太遺憾了,真該讓你的那些下屬、那些對手,都看到你方才的神情……」
他笑了許久,直到身邊的氣息越來越陰冷可怕。終於,路希安不笑了。他聳聳肩道:「好了,我玩夠了,現在願意吃藥了,讓醫生進來吧。」
見那人始終低著頭不說話,他奇怪道:「怎麼了,你還在生氣啊?我又惹到你了?我不是順從你的意見了麼?……唔!」
如鐵鉗般的手握住了他的小腿。
那種力道讓路希安根本無法逃跑。隱隱的危機感湧上了路希安的心頭。他於是看著低著頭的維德,輕笑道:「你打算……」
他被維德扔到了床上。
這次路希安是真的自食惡果了。維德猩紅的眼睛像是陰鷙的猛獸,他看著他,就像看著即將被自己分食殆盡的獵物。
可路希安卻笑了。
「我和小時候可不一樣啦。」他柔聲道,「您還在記我的仇啊?」
「你確實和小時候不一樣了,路希安。」維德用同樣優雅的語氣回復道。
他用手指輕輕彈了彈路希安的臉,彈了彈這個從小到大、總是逼出他性格里最陰暗的一面的、惡毒卻又漂亮的小少爺。
「小時候時我只想揍你,現在,我可以玩弄你。」維德柔聲道,「現在是十一點,距離天亮還早,路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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