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十萬二千金鎊(2/2)
「對,這是為了避免惡性競爭……」
「第二個問題,」維德慢條斯理道,「今晚成交價最高的拍賣物是什麼?」
「是那串您拍下的屬於聖女王后奧莉薇婭的祖母綠項鍊,森林女神淚。」主持忙不迭道,「成交價是十萬金鎊。」
「好的。」維德道。
他施施然舉起牌子,道:「七千金鎊。」
愛德華侯爵正要口,卻看維德再度舉牌道:「一萬二千金鎊。」
「一萬七千金鎊。」
「兩萬二千金鎊。」他繼續道。
宴會廳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為維德的姿態所震悚。
他在自己與自己競價……要那支屬於路希安·西塞爾的羽毛筆的價格抬到最高?
維德只舉牌,他姿態優雅,只是唇邊噙著一抹陰冷的笑意。他的聲音文質彬彬,每一次出口,都為羽毛筆的價格抬上五千。明明無人與他、或敢與他競價,他卻一次一次地舉牌,像是恪守著拍賣場的規則似的,每次只加五千。
所有人都被迫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在耳膜中震顫。
就好像有一又一的尖刀,從窗戶紙中刺入。
這樣的行為放在他的身上居然並不顯得突兀,只是讓人憑空為他的喜怒無常而發抖。
「瘋子……」格林顫著聲音道,「這個瘋子……」
他不敢說話了。
終於,在價格升至九萬七千金鎊時,他們看維德將中的競價手牌放進了身邊白衣情人的中。
「路希安,最後一次,你它舉起來。」維德在他的耳邊低沉道,「拍下它。」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路希安冷冷地看著他。在看維德這瘋狂的舉動後,他從進來到現在的那種故作慵懶的姿態終於消失不,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戒備:「維德,你想做什麼?」
維德低低地笑了,他笑得肩膀在顫抖,遠處的貴族們聽不他們的對話,只能為維德突然近乎瘋癲的舉動與驟升的壓迫感而恐慌。終於,維德大拇指撫過路希安的下巴,低聲道:「路希安,你的東西不能被賣到別人的里,也絕不能賣得廉價。」
「為什麼?」
「你是西塞爾家族的養子,而我是西塞爾家族唯一的繼承者,路希安。」維德道,「西塞爾公爵說,繼承了家族便繼承了它的榮光與榮光下的一切。路希安,你是被我繼承的財產——包括與你有關的一切。」
路希安看著他的眼神里像是摻了鋒利的玻璃碴。維德低低地笑笑,他將牌塞進路希安的心裡,握住他的,舉起來,對眾人道:
「十萬二千金鎊。」他彬彬有禮地看著主持,「現在可以成交了麼?」
滿座靜默,只有心中譁然。主持發著抖道:「好、好。」
他忙著讓書記官記錄今日的拍賣,努力去扶單片眼鏡,卻發現自己扶錯了眼。
紅衣主教謝利與休斯頓的臉色難看至極。唯有墨菲大公摸著下巴,高深莫測地一笑。
人群里依舊沒有西塞爾公爵。
……
為聖所重修建成而籌集資金的慈善晚宴,最終成交價最高的卻是以欺騙彰顯了教廷的愚蠢的魔路希安的遺物。這在是滑天下大稽。
拍賣結束,其餘貴族還在大廳里享受觥籌交錯的餘興。路希安則戴著三個手牌,跟在維德身後去取他所得到的東西。行至走廊時,路希安對維德冷冷道:「你真無聊。」
「承蒙誇獎。」維德心情倒是很好。
路希安從侍從的里拿到了那三樣價值連城的寶物。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維德這個暴君寵愛他這個妖妃至極,所有人因而對他恭恭敬敬的。
路希安因此更加不悅了。
他討厭自己被視為維德的所有物。
他將寶物交給隨從之一,讓他拿著。回到宴會廳後,維德正在與墨菲大公、休斯頓、謝利主教幾人閒談。謝利主教不得不感謝皇帝陛下對教廷的慷慨,在昔日被他嫉妒的儕面前卑躬屈膝。而維德則閒閒地笑了笑。
「不用謝,還記得臨陣脫逃的奧利弗主教麼?這筆錢原本屬於他。」維德道,「別忘記補繳你們的稅款。聖職人員不得經營,謝利主教,您的植園很不錯。」
謝利主教的臉色難看得像是能滴水。
哦,原來羊毛出在羊身上。不僅如此,維德還要錢收回來。
路希安安靜地坐在旁邊當花瓶。他知道墨菲等人一直在偷偷瞟他,那個騎士克萊夫更是一直若有所地看他,似乎在想什麼。
不過他懶得管他。如今他不知怎的有些心煩意亂。除此外,那面具一直扣在他的臉上,或許是如今他皮膚太嬌了,悶得他的臉有些發癢。
然後他便看有人從門外進來。那人一進來,靠近門的先生女士們便向他問好。
那是一名黑髮的、人近中年卻依舊俊美非凡的貴族。貴族舉手,溫和笑著答覆他們。
他的養叔父、維德的父親……
道爾頓·西塞爾。
作為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的家主,西塞爾公爵相當風度翩翩。他是一名陰謀家,表面上也是路希安慈愛的養父。
只是他如今行走的方向,顯然向著維德這邊。路希安記得他如今想讓維德與西塞爾家族修復關係。
他也知道西塞爾公爵一定能認出他來。不過路希安此時更在乎的是他的臉。
「我想出去透透氣。」路希安小聲道。維德瞥了他一眼,居然出乎意料地答應了他。
不過他也讓身邊的侍從隨路希安一起去。那人沉默高大,比前的加爾文可靠許多。
路希安和西塞爾公爵在人群中以反向走過。宴會廳的大門隔絕了熱鬧。他在盥洗室里洗乾淨了臉,看著水珠順著臉頰滴落。
正當他離開盥洗室,向著宴會廳的方向走去時,卻聽見身後傳來了一個少女的聲音。
「路……希安,」少女的聲音顫巍巍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