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是時候該添火排雷了!(2/2)
這一點,父親看得太明白了。
而自己從頭到尾展現的人設,會讓自己在局勢崩壞後,去清算所有「有罪」之人。
剛過易折,清算的多了,最後反噬的就是自己。
這才是父親擔心的!
嗯,還有,老爹挺記仇的,一直記得家裡給自己擺過靈堂的事……
張安平暗中舒了口氣,還以為是父親看出什麼來了。
「您放心吧,我不會一直這麼剛。」
他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尋死,現在之所以這麼剛,就是因為未來要去島上——現在的很多權貴,等上島以後,他們可未必就是權貴,這才是他敢在北平這麼幹的底氣。
要是在南京,他可不會這麼直接——這年頭海運、空運出事的可能這麼高,到時候沉幾艘船、掉幾架飛機,多簡單。
「你記好你剛才說的話!」張貫夫壓低聲音警告張安平後,又忍不住說:
「血染沙場、馬革裹屍,我為你扶棺沒什麼大不了的!那終究是為了國家,可現在,對你來說不值得了,不值得了。」
人家清醒啊!
張安平心中感慨不已,對於現在的國民政府的一個個個體而言,其實真的不值得了;
因為這個政府,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每一個個體,都可以稱得上是罪人——大好的局勢,短短兩載成為了現在的荒唐局面,沒一個無辜的!
為其殉葬,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可對於一個共產黨黨員而言,此時,才是更值得的時候。
不將這個腐朽的政權消滅,一個新生的中國,又如何如朝陽一樣冉冉升起呢?
「你先回去陪陪兩個小傢伙吧——我一個人靜靜。」
張貫夫揮手打了兒子,在兒子離開後,一個人靜坐於書房中,許久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以前在心裡有個極其荒謬的猜測。
而之所以有那個猜測,完全是因為軍犬基地那件事中,兒子的失態。
兒子是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上海那個雲譎波詭的戰場上,兒子手染了多少日寇鮮血?
但在軍犬基地,兒子卻明顯是崩潰了。
從那以後,他一直擔心兒子產生動搖——在張安平的高度上,接觸到那邊的信息實在是太容易了,而那邊的種種,對在軍犬基地中崩潰的兒子,明顯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他隱晦的點過很多次。
直到兒子背負老表的心血,一次次在污水坑中掙扎,他的擔心才悉數地散去。
可現在的他,卻無比的後悔。
兒子的心裡太理想了,也太乾淨了,和這個污濁的世道格格不入!
或許,那時候,他就應該讓兒子多接觸一些那邊的訊息,讓兒子選擇那邊。
兒子的理想和抱負,不應該隨著這個腐朽的政府而沉淪啊!
張貫夫又是一聲長嘆,作為黨國的官員、作為特務處時期的元老,他的想法罪該萬死,可作為一個父親,他……真的不忍心心懷理想的兒子,隨著這個腐朽的政權沉淪!
……
兩個小傢伙很黏人,竟然一直沒睡等著父親。
張安平無奈,只好湊到這兩小傢伙的被窩裡。
兩個小傢伙美滋滋地每人抱上了一條胳膊——說來也怪,張安平在外面威風八面,一個眼神就能讓殺人如麻的老特務嚇得哆嗦,可在家裡兩個小傢伙就是喜歡爸爸。
以至於曾墨怡有時候都吃醋。
兩小傢伙可能是熬不住了,抱上張安平的胳膊沒多久,就先後呼呼地睡著了,曾墨怡倍感好笑,示意張安平跟自己一人一個,把兩小傢伙抱回各自的房間去。
張安平輕易地便將老二希希抱了起來,可曾墨怡在抱望望的時候,竟然第一下沒把這個曾經瘦弱不堪、奄奄一息的小傢伙抱起來!
「我來吧。」
張安平笑了笑,示意曾墨怡放下望望,他先後將兩個小傢伙抱回他們的房間後,輕輕地抱住了妻子:
「兩個小傢伙,都長大了。」
那年的上海,大漢奸張安平「已死」,作為漢奸妻子的曾墨怡生下了小傢伙後,孤身一人將其撫養——一晃眼,現在的希希已經十歲了。
那年的重慶,從那對間諜夫妻手中將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望望拯救送去了醫院,因為不知道孩子的年齡,就按照四歲計算——一晃眼,現在的望望,已經十二歲了!
「是啊,孩子們都長大了……」
儘管曾墨怡是在感慨韶華不復,可目光中卻有難以形容的亮光。
他們的韶華不復,可孩子們的韶華,才即將開始。
而他們,和很多很多無名之人,和很多很多將生命定格的戰士,一道為孩子們將來的韶華歲月,築下了一個註定璀璨的時代。
張安平輕笑,剛剛妻子沒抱起望望,明顯失落,現在好多了。
「跟我說說南京的情況——」
夫妻兩人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感受勝利的味道,這裡,終究是敵後!
而在南京這邊,還有一個偌大的雷呢!
曾墨怡立刻坐正,跟張安平說起了當前南京的情況——她本不應該直接介入的,但因為張安平不在,很多事柴瑩就只能跟曾墨怡通氣,如此才能在緊急狀態下,以電報或者電話的形式,隱晦向張安平匯報。
當前張安平最關心的自然是那個「雷」。
王天風!
但曾墨怡先匯報了一件事:
毛仁鳳回來了!
這貨是跟著杜指揮在白天回來的。
張安平聽後神色不變,但心道可惜——要是毛仁鳳今天沒回來,說不得到時候就得在陳官莊「見」了,到時候給他掛一個勳章,多好!
可惜這貨跑了,有點可惜哈。
曾墨怡認為毛仁鳳回來是大事,畢竟她丈夫在徐州暴打毛仁鳳的事幾乎是人盡皆知,她以為毛仁鳳回南京肯定要搞事情。
可張安平卻根本不在意,因為他非常確信一件事:
毛仁鳳回了南京也沒時間搞事情,因為那顆「雷」,絕對會糾纏他的!
見張安平不在意,曾墨怡便明白了張安平早有準備,遂提起了其他事,一件件匯報結束後,才說到了「雷」。
「一切順利,都在按照計劃執行,不過到現在沒有釣出他的底牌。」
張安平沒發表意見,但心裡卻在琢磨:
王天風會不會是虛張聲勢?
其實這個判斷他一開始就有——只要信息足夠多,就能確定東北戰場上,國軍總是有種束手束腳的感覺,我軍很多時候都是預判了國軍的預判。
這不能可能只是東北保密局出問題。
這種情況下,王天風肯定將目光放到GFB乃至最高上面的那個層級。
但張安平不敢賭——那兩位同志太重要了,他不敢賭王天風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可計劃執行到現在了,前後二十來天了,還沒有從王天風的口中釣出真相來,這就不免讓他加重了懷疑:
這廝,真的在虛張聲勢?
張安平琢磨:是不是該加一把火?
這顆雷,不能讓他再這麼耗下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