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戰犯名單 鄭耀全夜會顧慎言(2/2)
罪大惡極,國人皆曰可殺!
面對報紙上這十個字的定性,三人的神色都異常的凝重。
「好消息」是他們三人無一人上榜——對比榜上的人名,他們三個都屬於小蝦米。
「壞消息」是華北剿總的傅長官,位列31!
這43人的戰犯名單、以人民立場而確定的戰犯名單,在李指揮看來是最「狠辣」的攻心計,是王炸級別的心理戰、政治戰、輿論戰、攻心戰!
眼下徐蚌雙黃兵團覆沒、徐州兵團危在旦夕,華北大軍又身陷三個據點被圍困,明眼人都看得出黨國大勢已去——這一份43人的戰犯名單,分明是歷史的定性!
刨除掉升官發財的心態,中國人骨子裡對留名青史有難以想像的執念。
而現在,中共以人民的立場發布的戰犯名單,是將榜上的43人,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遺臭萬年!
李指揮壓下心中的驚懼,用若無其事的口吻道:「看來,傅華北並沒有跟那邊秘密談判,否則也不會鬧出這齣戲碼!」
石指揮沒有接話,明顯是依然處在震撼之中。
張安平回過神來,道:「李指揮,石指揮,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去見見傅華北!不管他提出什麼條件,我覺得我們都該接受。」
石指揮的腦子有些迷糊,這份戰犯名單的衝擊力太大了!
可李指揮卻反應過來了:
中共這是明擺著要對傅華北斬盡殺絕,傅華北眼下沒有退路可言,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是該利用這一次的機會盡釋前嫌了!
他對石指揮道:「安平說得不錯,我們現在就去?」
石指揮無意識的嗯了一句,心神依然沉浸在劇烈的衝擊之中。
這份戰犯名單……
太過「狠辣」!
……
神色不善的傅華北,沒有拒見李石二人,更沒有瞞著二人將桌上的報紙收起來。
很明顯,他是在用這個方式告訴兩人:
你們中央軍懷疑我、一次次的懷疑我,現在看見了吧!
我,戰犯!
李石二人哪能不明白這齣戲的意思,只能向傅華北請罪,承認了刺殺羅奇勇是張安平所為。
為了保張安平、避免傅華北借題發揮,他們將羅奇勇「通共」的言論交到了傅華北手上,稱願意為此付出代價——中央軍願意為綏軍提供一個師的裝備。
二人稱此事他們絕不知情,並且保證稱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傅華北見狀這才作罷,算是勉強的「信」了兩人的說辭,隨後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1、北平特務絕不能再對他進行監視,否則軍法從事;
2、進駐綏軍內部的督察組,由綏軍這邊出人手,替換掉一半的人員;
3、華北剿總派一名副手協助張安平共同打理北平特務體系。
傅華北的條件說到底其實不怎麼過分,對方畢竟是華北剿總的負責人,之前是擔心對方四下跟那邊接觸,眼下對方都已經位列戰犯名單31名了,放棄監控也是應有之意。
同理,第二和第三在傅華北不可能通共的情況下,亦是可答應的。
可答應歸答應,但憋屈還是極憋屈的。
如果不是鄭耀全的肆意妄為,傅華北又怎麼可能提出這樣的條件?
答應後的兩人,離開剿總後越想越氣,最後決定立刻向侍從室投訴鄭耀全——張安平辛辛苦苦打開的局面,就因為鄭耀全的搗蛋而一敗塗地,這口惡氣,說什麼都得出一出!
太特麼噁心人了!
……
「竟然……就這麼結束了?!」
面對李石二人寧願丟一個師裝備也要保張安平的行為、面對中央軍和綏軍的和解,鄭耀全不禁陷入了懷疑人生。
他本來認為傅華北無論如何都得藉機收拾張安平,沒想到傅華北竟然就這麼偃旗息鼓了。
好在傅華北向對著北平的特務系統摻了沙子,張安平這幾天必然要被捆縛住手腳,雖然沒按照他的劇本進行,但也算是拖住了張安平。
「這廝,比我想像的會做人啊!」
鄭耀全心裡有些吃味。
雖然在特務體系中,張安平以副局長的身份,將他這個老前輩碾壓的不像話。
可論在國民黨的地位,他是遠高於張安平的,就連李石二人這兵團指揮一級的高級將領,其實都略遜於他。
結果李石二人為了張安平,寧可丟一個師的裝備也要在傅華北面前保他。
吃味的同時,他心裡的危機感也更濃了——張安平脫離戴春風的庇護才幾天時間?
結果李石這一級的兵團指揮都對其刮目相看,再有三兩年,自己這個老前輩,怕是只能死在沙灘上了!
而這,也堅定了他的決心。
這一次,必須將張安平打趴下!
……
夜,憲兵團監獄。
穿著憲兵制服的鄭耀全,來到了一處單人牢房中。
一名二廳的特務小聲對鄭耀全說:
「廳座,外邊的事我都解決了,一個小時內是不會有人過來巡查的。」
「我知道了——守好外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進來。」
打發走手下以後,鄭耀全緩步來到了牢房面前,目光落在了在牢房中安然入睡的顧慎言身上。
沒錯,這裡就是關押顧慎言的牢房。
按照鄭耀全最初的想法,他是打算用暴力撬開顧慎言的嘴,繼而獲取對方通共的證據。
可李石二人對張安平的支持,讓鄭耀全權衡利弊後,選擇了一種更激進的方式。
站在柵欄之外,鄭耀全看著呼吸平穩的顧慎言,許久後終於喚出聲:
「顧站長,別來無恙!」
熟睡中的顧慎言被驚醒,隨後目光落在了穿著憲兵制服的鄭耀全身上,呆了兩秒揉了揉眼睛後,才終於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鄭廳長?」
隨後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不僅沒有上前,反而又往後縮了縮:
「鄭廳長,這裡怕不是你能出現的地方吧!」
鄭耀全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顧慎言,面對顧慎言向後縮的動作,他心中一咯噔:
我不會是想差了吧?
難不成他真的沒通共?
「顧站長,鄭某也不賣關子了——有件事鄭某始終不明白,你,為何要刺殺他?」
顧慎言面露慘笑:
「顧某豬油蒙了心,愧對區座。」
「真的只是豬油蒙了心?」鄭耀全悠悠的道:
「還是說……你是怕!」
顧慎言後悔不已的道:「顧某確實是怕,怕區座查出顧某這兩年的不堪之事。」
「僅僅是不堪之事麼?」鄭耀全步步緊逼:「顧站長在抗戰之初就伴隨著他,僅僅是因為不堪之事,他,真的會殺你嗎?」
「一成!最多只有一成的可能!可就因為這一成的可能,顧站長就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刺殺他,於情於理,怕是都說不過去吧!」
顧慎言驚駭的看著鄭耀全:
「鄭廳長意思是……顧某通共?!」
「鄭廳長,你要置顧某於死地嗎?」
鄭耀全聞言不禁大笑起來,抽過來一個凳子悠哉的坐下後,慢悠悠的說:
「顧站長,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刺殺上官會有什麼下場!」
「是鄭某要置顧站長於死地嗎?分明是……顧站長你,自尋死路!」
「為什麼……自尋死路?就因為所謂的不堪之事嗎?」
「還是說……」
「顧站長其實是為了……」
「信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