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張安平勸南撤 阻擊等於拋棄(2/2)
「是我——我知道了。」
擱下電話,他幽幽的對鄭翊說:
「喏,他的反擊來了——下午四點,商討南撤事宜!」
鄭翊非常好奇,傅華北怎麼用商討南撤事宜來反擊?
而此時的張安平,則看著日曆上的時間,露出了一抹深邃之色。
22日。
11月22日!
今天,是個好日子呦。
……
華北剿總。
北平駐軍師一級長官,陸陸續續的出現在了會議室中。
張安平如之前幾次開會一樣,都是坐在不引人注目的犄角旮旯里,可這一次不管他「藏」的再深,卻始終像一枚好幾百瓦的夜明珠,吸引著一道又一道的目光。
而這些目光,又極其的複雜。
不少人的目光中更是佩服中帶著敬畏。
袁指揮入場後,他沒有第一時間落座,而是徑直來到張安平跟前,面對起身表示恭敬的張安平,他拍了拍張安平的肩膀:
「做的不錯!」
「衝鋒鎗連,繼續留在你身邊吧。」
張安平欠身:「多謝袁指揮。」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袁指揮感慨一聲後,才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這時候其他人看張安平的目光,更加複雜了。
袁指揮之所以有這般的反應,他們無比的清楚:
南撤之事,南京和剿總來來回回發了上百封電報,但傅華北卻一直拒絕南撤。
沒想到張安平用一招塘沽扣財,最終硬生生的撬動了局勢——現在,傅華北竟然要商討南撤事宜了!
這簡直太……神了!
一想到之前差點跟此人撕破臉,這些參會的師一級長官,無不心有餘悸——軍一級指揮,那是大佬,他張安平想要算計不容易,可他們這些師級長官,張安平真要是算計的話,肯定是手拿把攥。
好險,好險啊!
面對著這些目光,張安平則泰然自若,沒有多少表情的繼續翻動著手中的本子,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傅長官到!」
隨著傳報聲,所有人立刻站了起來,迎接傅華北的到來。
傅華北進入會議室,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有意無意瞥了眼「犄角旮旯」里的張安平後,才緩慢道:
「坐!」
坐下以後,傅華北直接說出了議題:
「南京方面,有意委任傅某為東南軍政長官——前提是傅某必須帶著華北大軍南撤。」
「對南撤之事,諸位有什麼想法嗎?」
中央軍的兩位大佬先後定調:
「傅長官,南撤勢在必行!」
「華北現在孤懸於外,南撤是應有之理。」
傅華北點了點頭:
「有道理,那麼,如何南撤?」
傅華北的態度太爽利了,爽利到中央軍的軍官們忍不住心中犯嘀咕:
他這麼輕易的就決意南撤了?
莫不是因為東南軍政長官這個頭銜?
若是早知如此,還不如早早將頭銜甩給他呢!
「南撤,理論上有陸路和海運,但陸路不可走,是死路一條,所以只能走海運,就如援徐兵團一樣。」
面對這個回答,傅華北認可的點頭:「確實只有海運一條路可走——我記得援徐兵團開拔,是張副局長忙前忙後,張副局長,你說說南撤的話,我們需要多少船?」
面對傅華北的點將,張安平只好站起:
「傅長官,目前還在我軍手上的港口有秦皇島、塘沽、青島和葫蘆島;
葫蘆島被封鎖,青島太遠,秦皇島目前戰局不利,有失守風險,所以只能從塘沽港撤離。
援徐兵團五萬餘人,一共花了六天時間才完成了裝船撤離,若是華北我軍悉數撤離,我可以自東南沿海調集船隻,保證每日有船隻抵達。
但塘沽港容量有限,考慮到要攜帶裝備,每日可出港人數,應該在兩萬左右。」
按照張安平這般的的說辭,幾十萬大軍,撐死了一個月!
可他才說完,傅華北就冷笑:
「所以,你認為只需要一個月嗎?」
張安平神色一滯:「很難。」
華北,不止有國軍,還有解放軍!
解放軍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
傅華北沒有直接否決,而是道:
「諸位,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的工作重心是跟參謀處商討、布置撤離事宜——南撤,不能一股腦的撤走,前線的部隊要收縮、阻擊防線怎麼建、在哪建,這些事都要考慮周全!」
「沒問題吧?」
沒有人直接應聲,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之前忽略的一個核心問題:
撤離,怎麼撤離!
誰打阻擊?
誰先走?
解放軍的兵鋒,打阻擊的部隊扛得住嗎?扛不住就需要預備隊,可要是到了最後,預備隊和打阻擊的部隊都被拖住了、包圍了怎麼辦?
被包圍的是別人,這好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可要是被包圍的是自己呢?面對走或者留,自己沒想過救友軍,友軍到時候面對同樣的選擇,做出跟自己一樣的舉動,那怎麼辦?
一句「沒問題吧」把這個疑問拋給了他們,這反而讓他們難受。
中央軍怎麼可能給綏軍殿後?
綏軍,又怎麼可能給中央軍殿後?
此時張安平刷的起身,毫不猶豫的道:
「綏靖總隊、憲兵19團及各種特務系武裝,願最後撤離!」
之前,不少人用敬佩的眼神看著張安平——暗暗佩服張安平手段之高。
但現在,那些佩服過張安平的目光,瞬間變成了厭惡。
你清高、你忠臣、你視死如歸——可你他麼的能不能別帶頭!
眼見張安平如此表態,一名綏軍將領贊同、誇獎的說道:
「中央軍向來裝備最好,戰鬥力最強,撤離,事關幾十萬大軍的生死存亡,確確實實應該是起帶頭作用。」
一名中央將領狠狠的瞪了張安平一眼後起身:
「我覺得應該是綏軍——我軍以一字長蛇陣構築了目前的華北防線,綏軍目前都處在西線,收縮兵力展開防禦、構建阻擊陣線最為合適。」
綏軍將領立刻反擊:「我軍在炮火、武器上皆處於劣勢,若是守不住阻擊陣地,豈不是誤了大事?」
「誤了大事,那便槍斃——難道留著是白飯?」
還沒正式開始對南撤計劃進行討論,中央軍和綏軍的將領先對噴了起來。
傅華北一聲不吭的坐著,心中卻在冷哼:
南撤,這就是南撤,你們不是要南撤嗎?
好好「商量」吧!
你們真以為中央軍把你們當袍澤麼?
還去了東南有兵有槍會有錢?
張安平看著這一幕,神色陰沉,似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他忍不住又起身:
「諸位,先聽我一……」
話還沒說,一名參謀一臉驚恐的撞開了會議室大門:
「出事了!」
「剛剛傳來電報,黃一兵團在碾莊圩突圍未果,黃長官自戕身亡,黃一兵團……全軍覆沒!」
會議室中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茫然的望著匯報的參謀,腦子全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張安平一臉震驚的道:
「不可能!」
「黃長官麾下十餘萬精兵,全是美械!怎麼可能會全軍覆沒?」
「徐州城近在咫尺,城內幾十萬大軍難道都是死人嗎?!」
他不說這個還好,他一說「徐州城近在咫尺」,之前還在激烈辯論的綏軍軍官和中央軍軍官則全部打了個冷顫。
原因很簡單,黃一兵團被困碾莊圩,距離徐州城確確實實是咫尺之遙,可直到黃一兵團覆沒、黃長官自戕身亡,徐州的援兵,竟都沒有抵達碾莊圩!
當初的孟良崮也是如此。
那麼,現在從塘沽港撤離,負責阻擊的部隊被圍,塘沽港方向會有援兵嗎?
即便有,他們,能趕來嗎?
孟良崮是近在咫尺;
現在的碾莊圩還是近在咫尺!
而未來,他們打阻擊被圍,那可不是近在咫尺,而是遠在天涯,海角的援兵,靠得住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