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影佐切腹了?(1/2)
德田俊治在伏案速寫。
經過他這六日的調查,他得出了結論:
岡本會社在此之前,主要從事的是灰色生意,在經營中和抵抗份子產生過不止一次的關聯。
但岡本平次忠君愛國,他跟上海的特、情體系關係密切,但凡查到經營中要跟抵抗分子產生交集,便聯手特情體系,利用每次交易進行情報或者特務活動。
寫到這後,他筆鋒一轉,開始抨擊起上海的特情體系。
【上海的特情體系是帝國各地特情體系中最龐大的,儘管帝國有高於其他各地的撥款,但這些撥款對龐大的特情體系而言杯水車薪,上海的特情體系之所以能一直維持,是因為岡本平次為特情體系發展副業。
岡本的出發點是好的,但特情體系涉及到太多的利益經營後,便會將本末倒置。
上海之特情體系便是如此。
在意識到即將失去岡本會社這個輸血管道以後,特情體系便開始了喪心病狂的舉動,為了將岡本會社置於體系之內,他們甚至不惜大範圍刑訊逼供,只為讓人誣陷岡本平次。】
德田俊治越寫越怒,寫到後面,他忍不住將影佐派人監視自己的事也寫了上去,並言之鑿鑿的稱:
特情體系之經費決不可脫離管控,否則將極容易失控!
德田用了足足一個下午的時間,寫出了這份【上海岡本株式會社調查結果】,重新斧正了一番後,德田前往了警備司令部所屬的電報室,向大本營發送這篇洋洋灑灑三千餘字的電文。
儘管德田在電報室里盯著報務員發送電文,但「機智」的機要專員還是在看過了電文後,第一時間將中心思想「提取」,並悄摸的讓人將他總結的「中心思想」傳遞給警備司令部的大佬們。
……
【岡本無過、罪在影佐!】
機要專員總結的「中心思想」極其的簡單,看到這短短一行日文後,警備司令部中如臨大敵的將軍們頓時鬆了一口氣。
「德田君倒是實在人。」
有人忍不住誇了起來。
「大本營方面確實是量才而用。」
關注著德田調查的將軍們不吝誇獎,一個個笑容滿面——這一次對他們來說是一場大危機,一個不慎,恐怕警備司令部中無一人能倖免。
為此,他們絞盡了腦汁,將事實的「真相」展現給了特使德田,甚至還狠狠的算計了一把影佐機關。
終於,一切都按照他們預想的方向來了,且還是最最完美的結果!
「影佐禎昭,此人殺意太重了!」
一名將軍凝聲道:「他履任才多久?逼死了松室、逼死了冢本,又朝岡本會社下手——他這是容不得一丁點的制衡,諸君,不能讓影佐繼續呆在上海了!」
這句話翻譯下:
影佐沒來之前,情況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雖然偶爾會被抵抗分子搗亂,但無論是帝國的利益還是個人的利益,都在你好我好中得到了良性的發展!
但有人看不得咱們過好日子!
「石井君,影佐大佐終究是為了帝國,你不要以偏概全!」有人發話駁回了這名少將提出的建議。
說話的少將一臉的愕然。
火燒檔案室、瞞天過海可是你親自負責的,就是這一刀要了影佐的「命」,逆轉了局勢,這時候你居然說影佐是為了帝國?
可看對方一臉的認真,看真正的兩名話事人也是贊同狀,少將只能息聲。
他本來琢磨是不是派人將這個結果秘密通知影佐,讓影佐狗急跳牆,徹底摁死影佐,但既然權力者不願意,那便作罷!
「雨過天晴,諸君可以散了!」
否決了剛才提議逼走影佐的將軍發話,其他人見狀紛紛起身離開,只留下了警備司令部的三名真正的核心。
此時笑意在他們的臉上隱去,其中一人凝聲道:
「諸位,你們相信岡本平次是無辜的麼?」
沒有人回答,但這就是回答了!
在他們的努力下,特使相信了岡本平次是被影佐污衊的,但他們自己……不信!
「這是我在檔案室找到的岡本會社部分備案的紀錄——先後13次跟抵抗分子產生了關聯的交易,涉及超過了百萬日元。」
「那沒有備案的呢?」
依然沒有人回答,可冰冷的殺意在屋內瀰漫了起來。
對於岡本會社跟抵抗分子的交易,他們其實不在乎——他們自信於在大勢之下,在日本陸軍的兵鋒面前,這些都是疥癬之疾。
但是,這是個雷!
一個能讓他們身敗名裂、切腹自盡的雷!
這一次他們騙過了德田,但若是下一次呢?
最乾脆的做法只有一個,讓這件事,永遠再無人提及!
「中國有句古話,槍打出頭鳥!」
一名日本將軍沉聲道:「岡本會社規模太過龐大,且已經尾大難掉,上海,不應該有這樣的存在!」
岡本會社的背後,是很大一群既得利益者,追溯下來,到他們三個身上是很正常的。
這些人跟著岡本平次,積蓄了足夠的財富後,迫切的希望能正兒八經的擁有這些財富,這也是姜思安讓岡本會社轉型會輕易通過的原因。
但是,這三個人,他們不在乎這些,過去他們懶得理會,是因為岡本會社沒有成為不穩定因素,既然岡本會社要轉型,那對他們來說也是不錯的機會——正好將齷齪事消散於過去。
可現在,影佐引爆了這顆雷。
儘管這一次過關了,但假的就是假的,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最好的辦法,便是將雷徹底的排除!
槍打出頭鳥、尾大不掉——這兩個詞已經將這名權力者的意思傳遞了。
灰產可以存在,但再也不能有岡本會社這種規模!
小,意味著容易管控,大,很容易失控!
岡本會社就是例子——他們一群日本的將軍,竟然要給一個商人擦屁股,何等的恥辱!
「是啊,上海,就不應該有岡本會社這樣的存在。」
另一人附和後,望向了一直沒有出聲的最後一人。
「那就做吧!」
他淡淡道:「首尾就交給影佐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決定了岡本平次的生死。
什麼榮譽、什麼驕傲,在這一刻,都敵不過他們切切實實的利益!
至於岡本平次背後的藤原家,也被他們無視——藤原家是頂級的權貴沒錯,但斬斷他們齷齪的手尾,藤原家又豈能不樂意?
至於藤原家往後財富的損失,那他們更不會在意了。
有本事你藤原家就插足進來,沒本事的話,這肉你們也吃不成!
……
姜思安結束了自囚,在多名佐官的陪護下,從警備司令部踏出。
他回頭凝望,露出了一抹一閃而沒的笑意。
影佐,你沒想到吧?
想曹操曹操到。
姜思安回頭的剎那,就看到了影佐禎昭。
不止是影佐,還有結束了發報並刻意來見岡本平次的德田。
只不過德田沒有走過來,他此時的身份是代表大本營的特使,這時候和岡本平次結交就顯得過于敏感了。
姜思安也明白德田的顧慮,遙遙的點頭致謝後,目光從影佐的身上掠過,然後直接無視。
「諸君,再會!」
姜思安很低調的向相送的眾人致謝後,坐上了汽車,隨著尾氣的噴吐,汽車一溜煙的離開。
影佐禎昭凝望著岡本座駕的消失,目光冰冷異常。
老實說,他也是老特工了,這一次的表現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
仿佛他從頭到尾,都在挨揍似的。
這種情況影佐在獲知了德田給出了最終調查結果後也反思過,直到來司令部被一名司令部的少佐刁難後,影佐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越級了!
因為他的越級,引起了整個上海駐軍的反感——當警備司令部內的掌權者將他當做敵人以後,他的舉步維艱、他的手足無措、他的情報滯後,就已經註定了。
他是上海特情體系的掌權人沒錯,但警備司令部中,有足夠的人能在他的地盤上給他顏色看。
而這一次,他是遭到了所有人的抵制,故而從一開始,他所仰仗的情報體系,就徹底的癱瘓了。
這才是他失敗的緣由。
影佐沒有進到警備司令部,而是在深深的看了眼警備司令部後,喚住了即將進入的德田:
「德田君,請給我一分鐘時間,可以嗎?」
德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沒有一丁點好感的特務,點了點頭。
「非常抱歉給您添了麻煩,我只想知道您為什麼對我充滿了惡感?我自問不曾得罪於您,可您為什麼對我懷有偏見?實在對不起,如果您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這是影佐的疑問,被上海駐軍背刺,他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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