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懊惱的張安平 被刺殺的趙力(2/2)
除此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人來找他,這些人都一個目的:
放人!
可趙力哪敢做主,只能捏著鼻子說我可以照顧,但放人是不行的。
原以為這些壓力就足夠大了,可沒想到的是,以上這些,竟還都不是棘手的事!
因為棘手的事……
姍姍來遲了!
一名部下一臉苦澀的找到趙力:
「組座,出大事了!」
趙力驚恐地站起:「是……誰死了?」
這名手下是看押負責人,趙力第一反應是有人死在了特高組——要是張安平懷疑他殺人滅口,那就要命了。
「要是死人了還好。」手下哭喪著臉:「比死人還要嚴重啊!」
趙力怒道:「你特麼倒是快說啊!」
「您看這個——」
手下一臉苦澀地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口供,趙力接過一看,終於明白手下為什麼是這表情了。
國民政府的財政體系崩了,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而自古以來有個鐵打的道理:
皇帝不差餓兵!
總不能給國民政府效力,結果活活餓死吧?
所以呢,各機構為了手下人的薪水,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而在這個背景下,中飽私囊之事,又怎麼可能杜絕?
唯有更甚!
這一份口供,就是黨通局的一名特務的口供——在口供中,這名特務聲稱要將功贖罪,所以曝出了二處(二廳)的齷齪事。
比方說利用特殊身份走私,利用特殊身份向地下黨倒賣軍品……
從細緻的講述中,可以判定此事必然為真。
趙力看完後頭大道:
「這特麼的是將功贖罪嗎?這特麼的是要拉人下水啊!」
他不由愁容滿面。
按理說悄悄的將口供燒掉是最穩妥的方式——可張安平要是知道了咋辦?
他在黨通局說了句仗著戴春風,結果一轉眼這話就從張安平口中說出來了——他敢昧下嗎?
「算了,只能交給張長官了!」
趙力說到「張長官」這個稱呼的時候,就連身子都不由坐正,尊敬之情,溢於言表——哪怕辦公室里就他跟心腹兩人!
他心說:不是我要挑事,而是兄弟我要自保啊!
「組座,還有……」
手下臉上苦成一團,仿佛是即將凋謝的菊花似的:
「還有七八份。」
還有?
隨著他將其他口供掏出來,趙力的臉色直接變成了黑炭。
這些口供,全都是站在「將功贖罪」的角度說事的,可曝出來的內容,卻全都是對家的:
二廳的特務曝黨通局、警備處;
警備處的特務曝二廳、黨通局和保密局;
黨通局的特務嘎嘎亂殺,「友軍」一個不放過。
北平站的特務最講究,只曝顧慎言的黑料,但趙力寧願北平站的特務是在攀咬友軍——因為有關顧慎言的黑料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合作夥伴」,最低都得是個團長,軍一級的大佬也有!
這特麼是口供?
分明是閻王的勾魂帖啊!
趙力突然警覺的看著手下:
「為什麼會突然間曝出這麼多的……東西?」
一份兩份的,還能說是有人想要將功贖罪,可短時間內這麼巧合的曝出這麼多來,這怎麼可能?
手下戰戰兢兢道:
「組座,之前各家的人都在偷偷的頻繁見裡面的人,我、我以為是為了叮囑就網開了一面。」
趙力差點氣死:
「你混帳!」
事情很明朗了:
這就是各家在搗鬼,目的就是借張安平的手打擊「友軍」。
結果這幫混蛋想到了一起,曝出了這麼多要命的黑料。
「明知道我特麼都快被逼死了,你還為了錢敢坑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
趙力大怒,要不是自己這個親信「網開一面」,哪來的這麼多破事。
手下哭喪著臉說:「組座,我真沒想到會這樣啊——誰能想到他們會這麼做啊!」
趙力忍不住了,狠踹了對方好幾腳後氣呼呼地坐下,隨後直砸腦袋,咋辦?
全燒了?
燒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以張安平的性子,怕是會把自己給燒掉啊!
【我特麼就知道不能當這刀!瑪德!】
趙力近乎崩潰,可崩潰解決不了問題,權衡再三後,他不解氣地又踹了手下幾腳,一咬牙把這些口供全都裝了起來。
「組座,您要……」
「我要去送死!」
趙力怒不可遏地又雙踹了手下幾腳,兩害相權取其輕,他敢欺瞞張安平嗎?
不敢!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索性直接伸頭得了,起碼張安平這座大山看上去極其的堅實,再加上他口碑一貫不錯,趙力覺得張安平不會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被人收拾。
自己,終究是給張安平做事的!
……
酒館內,伍立偉悄悄的將小二送來的酒水換成了自帶的清水,然後佯作聽眾,聽著說書先生講述【張長官抗日記】——其實這段子以前挺流行的,但後來張安平的名聲逐漸崩了以後,就沒人去講了。
可這兩天北平的說書先生們,卻紛紛統一地講述起了這個故事。
此時的伍立偉,聽著說書先生講述的經過深加工的故事,心裡思緒翻滾。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張長官的「絆腳石」——但他竟然如此的心甘情願。
他「聚精會神」的聽著,但餘光始終關注著門外,當一道鏡子的反光閃爍了兩次後,他的心神立刻從集中,暗暗的開始計數。
10、9、8、7……
倒計時剛剛到「3」,一輛汽車便從出現在了酒館門口。
可車身還沒有完全從酒館門口徹底的駛離,突然倒下的人力車就迫使汽車不得不停下。
司機憤怒的探出腦袋,咆哮道:「瞎了狗眼了嗎?趕緊挪開!信不信我把你關進憲兵隊!」
北平有憲兵,但沒有憲兵隊——可民間對「憲兵隊」這三個字卻非常的驚懼,那是八年創傷中留下的後遺症。
特高組的一些人,便經常將「憲兵隊」這三個字掛在嘴邊恐嚇百姓。
還別說,這一招非常有用,比保密局三個字還有用。
原以為這一次的恐嚇也跟往常一樣,可意外的一幕出現了:
剛剛還在慌張的車夫,突然間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緊接著黑洞洞的槍口出現,隨著火光的乍現,血洞便出現在了司機的額頭。
下一秒,幾道持槍人影同時出現,對著汽車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以至於車內的趙力都沒反應過來就身中數槍。
沒錯,這輛車便是趙力的車。
他是急匆匆地趕往燕都飯店,所以只帶了一名貼身的警衛。
看著身上出現的槍眼,趙力竟然露出了一抹釋然:
我就知道當刀……沒有好下場!
意識在飛快地消散,但趙力的思緒在這一刻卻非常地清明,一抹古怪的笑浮現:
想殺我滅口?你們太天真了!
接下來,你們就準備迎接姓張的怒火的吧——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意識徹底消散前,趙力強撐著呢喃說出了一句話:
「張、張安平,我、我艹你大爺……」
車門被打開,戴著手套的殺手極專業的檢查、補槍後,順手拿走了趙力的公文包。
隨後他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刺殺發生之際,伍立偉跟其他人受驚的客人躲在一起,殺手消失後,他也跟其他人一樣,驚慌失措地開始跑路——很快就徹底消失在了案發現場。
幾分鐘後,伍立偉匯合了參與刺殺的戰友。
「伍哥——」
伍立偉沒好氣地瞪了眼戰友:
「說多少次了,別叫伍哥!叫隊長、叫同志都行!」
戰友嘿笑一聲:「隊長,東西到手了——不過,我聽見趙力在臨死前,說了句古怪的話。」
「什麼話?」
「他在問候張世豪的大爺——他不會以為我們是張世豪派出來的吧?」
問候他的大爺?
等等——是那個意思的「問候」吧!
伍立偉沒好氣的瞪了戰友一眼,就你皮啊!
他想了想,才說:「這件事我要向首長匯報一下!你們按計劃立刻隱蔽起來,這幾天一定要遵守紀律、服從北平地下黨同志的安排,不要亂做主張,明白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