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為失敗而慶幸的第一次(2/2)
正想著呢,結果剛剛關起來沒多久的貨艙門就打開了,一名上尉探出半個身子大喊:
「南上校!請你上來!我們教官有事問你!」
喊我?
負責人心中一驚,馬上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我艹,這是私貨被發現了!
不對!
什麼私貨——那明明是顧慎言給張安平送的禮嘛!
瑪德,這個老顧,信誓旦旦說張世豪絕對會笑納,這特麼叫笑納?
一邊在心裡怒罵著顧慎言,一邊忙讓剛剛推走的登機梯重新推過來,才搭好他就小跑著通過登機梯上了機艙。
才進機艙,負責人就張嘴解釋:「張長官,這是……」
他想說這是顧慎言讓自己送上這架飛機的,跟自己無關——可才說了幾個字,他就察覺到機艙內的氣氛不對。
下一秒,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就把負責人給擒住了。
「疼疼疼!!」
負責人慘叫起來。
但別動隊隊員的動作可沒有因為他喊疼就停止,反而下手更狠了,可憐這位養尊處優的機場負責人,竟然硬生生的疼暈過去了……
機艙內,張安平目光冷冽的看著一個打開的小箱子,目光定格在一個不大的小鐵盒上。
深綠色的馬口鐵小方盒,上面有菱形的暗紋,通過正面的圓形凸面玻璃,能看到裡面的銅製構件,類似於計時盤——現在,裡面的部件正在運轉著。
這個看似精巧的鐵盒子,正是保密局制式的定式炸彈——純物理結構!
掃了眼疼暈過去的負責人,張安平冷冽的出聲:
「潑醒他!」
殺機凜然的別動隊隊員毫不猶豫的將水壺中的冷水澆在了負責人的臉上,伴隨著哎呦幾聲,負責人緩緩睜開眼,懵了一下後,才嚎叫起來:
「張長官,饒命啊!」
張安平冷視著對方:
「誰讓你刺殺我的?」
刺殺?
負責人懵了,什麼玩意?
一名隊員見對方裝傻充愣,毫不猶豫的一腳踹過去,隨後半蹲著揪住對方的腦袋,殺氣騰騰的問:
「快說!是誰讓你刺殺我們教官的!」
負責人這才反應過來,這時候也顧不得疼了,撕心裂肺的喊起來:
「冤枉!冤枉啊!張長官,我怎麼敢刺殺您?誤會!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啊!」
「誤會?」
張安平笑了:「這是個誤會嗎?」
他將小箱子中的小鐵盒直接拿在手上,一群別動隊員看的膽戰心驚,恨不得趕緊把這玩意給丟掉,但張安平卻穩穩拿在手中,一邊摩挲一邊用懷念的口吻說:
「我記得應該是民國三十三年吧,特種研究所研究出了這東西,當時定時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和二十分鐘,且還有一定的誤差,我覺得時間太短了,特意讓他們把時間模式改一下,改成五分鐘到兩個小時。」
「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東西竟然會出現在我坐的飛機上!」
「真的是讓人……驚喜啊!」
驚喜?
負責人現在是渾身的驚恐——他聽懂了張安平的話,也意識到了這個小鐵盒子,竟然是定時炸彈。
「冤枉!」
「冤枉啊張長官!」
「這是顧慎言送來的,說是給您的禮物!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此話一出,機艙內一片死寂。
張安平震驚狀,別動隊員們大多不由張大嘴巴,只有鄭翊在震驚後臉上有一抹悲色不由自主的閃過。
顧慎言,他……
他怎麼能這樣啊!
「鄭翊!」
張安平先回過神來,一聲令下後,鄭翊立刻本能的立正。
「帶一隊人去剿總調兵。」
「北平站上下悉數扣押!」
「顧慎言,抓到以後你親自看押,任何人不准見他——還有他,一併帶走、嚴加審訊。」
鄭翊應是的同時,目光卻緊緊的盯著張安平,只見張安平微不可查的點頭,她才深呼吸了一口氣後,點了一隊別動隊員拖著機場負責人跟她下機。
飛機依然「頑固」的選擇了起飛。
地面上,鄭翊看著從滑行狀態變成升空狀態的飛機,目光中的複雜之色漸漸消散。
她明白張安平特意讓她親自看押顧慎言的意思,也明白這是張安平看到了她一閃而逝的悲色後對她的囑咐,審核噓一口氣後,她重新變成了那個精幹的鄭秘書。
……
回家後的顧慎言,將自己置身於黑暗之中。
兩行清淚,不由自主的滑落。
那個被他一直認為是大特務的男人,他,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這些年來,他遭受的非議,遭受的來自同志們的憤恨,是那麼的多,是那麼的重。
現在光明就在眼前,可自己的一個決議,卻……
顧慎言只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那個男人,在黑暗中為他們這些潛伏的戰友撐起了一片光明,可最後的冷箭,卻來自於自己這個被他撐出光明的同志!
「對……」
他想輕喃一聲對不起,可話到嘴邊卻如鯁在喉。
他沒資格啊!
顧慎言任由眼淚不斷的滴落。
下去以後見到他,他、他會……恨我嗎?
顧慎言不敢去想。
刺耳的電話鈴響了起來,顧慎言的眼淚在那一瞬間化作了虛無,在電話鈴持續響了一陣後,他才帶著將電話接起,緊接著用睡意惺忪的口吻說:
「我是顧慎言。」
電話那頭傳來電訊室主任古井不波的聲音:「顧站長,這裡有一份情報需要您親自簽收一下——您看您是到站本部過來還是我遣人送到家裡來?」
「不要送過來,這不合規矩——我馬上過來!」
顧慎言的聲音頓時清醒,可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卻布滿了狂喜。
電訊主任是自己人,他這一番話中最後一句中前綴的「您看」兩字,卻是示警,正常情況下不會帶的,當加上這個「您看」的前綴後,就是示警。
危險!
十分危險!
可此時電訊主任眼中的危險,對顧慎言來說,卻是天大的好消息。
張安平的飛機如果出事,直到明天才能意識到失聯,到時候才會是搜索——就如戴春風,找到飛機的時候已經是失事後好幾天的事了!
可現在,「十分危險」的情況到來了!
只有一個解釋:
張安平發現了飛機上的炸彈!
如此,張安平才能通過姓南的第一時間鎖定自己。
【他發現了!他沒事!】
此刻的顧慎言,仿佛從地獄跳到了天堂。
沒事!
沒事就好!
沒事,太好了!
這一刻的顧慎言,他儘管不相信滿天的神佛,但還是想這些不存在的虛無,表達了自己發自靈魂深處的感謝。
開燈、簡單的收拾、像正常一樣的出門。
在路過一處公用電話亭的時候,顧慎言下車撥出了一個號碼。
「老趙啊,是我,老顧——哈哈,打擾你美夢了!我這邊有事,估計忙完就遲了,這中午的牌局就不參加了,你給老錢他們說聲抱歉,下次我做東,醉仙樓!」
掛斷電話,上車,顧慎言在車上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曲。
安平同志……現在應該為怎麼處理我而頭疼吧?
哈哈哈,這可真是一個幸福的煩惱啊!
……
老趙家。
老趙掛斷電話,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跟顧慎言約過一個暗號:假設顧慎言的計劃失敗了,就通過這種方式向自己提前報信。
而約定的這個暗號,就是這一通電話中的內容,唯一沒有的是「老錢」他們。
那麼,翻譯過來就是:
老趙,我的計劃失敗了,你快向錢大姐說一聲!
竟然……失敗了?
老趙狂喜,他還是第一次因為一個失敗的計劃而狂喜。
擱下電話後他就直奔錢大姐所在的客廳,可能是太過激動了,連敲門都忘了。
之前就說自己「累了」的錢大姐,並沒有睡,在開燈後,能看到她紅彤彤的眼睛。
面對驟然打開的燈,錢大姐借捂住眼睛的功夫抹去了眼眶中的濕潤。
可這一幕老趙卻沒有看到,或者說他激動的根本沒注意這個。
「錢大姐,好消息——老顧剛來電話了,他用的是之前約定的失敗的暗號!」
「他的行刺計劃失敗了!」
「行刺計劃失敗了!他發現了!他安全了!」
錢大姐瞪大眼睛,隨後呢喃自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這一刻的錢大姐,再也繃不住,邊笑,眼淚邊滑落。
她自己,卻始終未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