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又見春池嫣韻(2/2)
此話一出,參會眾人第一反應是:
我艹,毛仁鳳真狠啊,狠起來先自砍三刀?!
可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開什麼玩笑,毛仁鳳怎麼可能是自砍三刀的人?
這孫子、這狗比,眼裡只有利益,從沒有人情,這時候怎麼可能自損利益?
果不其然,毛仁鳳接下來將目光對準了張安平,然後火力全開:
「張特派員,之前局務會議已經板上釘釘的決意要將明樓撤職查辦,是你親口阻止了此事——倘若當時的決意得以施行,又怎麼可能會有瀋陽站起義之事?」
「張特派員,你知道瀋陽站起義壞了多少事嗎?」
毛仁鳳目光轉為兇狠:
「價值數億美元的軍工設備,悉數無損的落入了共黨之手!」
「你,就是黨國的罪人!」
伴隨著「罪人」兩個字脫口而出,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老狐狸,他們是特務處時期的骨幹、軍統時期的核心、保密局時期的元老,見多了各種政鬥征伐,也見多了各種無恥之輩,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人,竟然可以無下限到這種程度?
沈最更是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心說:
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程度?
可偏偏,毛仁鳳還真有足夠的底氣說這話——局務會議可是有文字記錄的,當初確確實實是張安平力主不能擼去明樓職務的。
儘管他當初的考慮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可現在是看結果而不是看考慮!!
還有一點,毛仁鳳在故意誇大「損失」。
張安平從美國拿下運到東北的那些軍工設備,確確實實是價值好幾個億的美元,可問題是這些是二手貨,總開銷只有一億,確切地說,是七千多萬,還不到八千萬。
嗯,這筆交易是張安平跟明鏡控制的中介完成的——至於具體真實的花銷,那就是商業機密了。
而現在,毛仁鳳則用這些設備的「原裝價格」來說事。
其心可誅!
張安平也似乎被毛仁鳳的指控給驚呆了,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毛仁鳳,沒想到毛仁鳳會搞出這一齣戲。
直到大約十幾秒以後,張安平才緩慢站起,但臉上平靜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如醞釀著狂風暴雨一樣的憤怒:
「毛仁鳳,好一個我是黨國罪人——」
許久未拍桌子的張安平,再一次憤怒的拍響了濃重的會議桌,在多個茶杯震起下落的瑟瑟發抖中,他怒聲說:
「東北的軍工廠,為什麼一直建不起來?你毛仁鳳心裡沒有逼數嗎?」
「為了建廠,我做了多少讓步?要不讓你就靠你毛仁鳳的三腳貓水平,能讓明樓在短短三年時間將東北保密局體系易幟?」
「可你夥同明樓依次作為要挾,一次次的逼迫我讓步——年年建、年年建,三年時間,竟然沒有一個軍工廠投入生產!」
「若是沒有你從中作梗,東北局勢易轉、我軍被堵以後,這些軍工廠,至少能為三地五十萬大軍提供一半的彈藥、軍械補給!」
張安平越說越怒:
「現在明樓反了,姓毛的你說我是罪人?好!既然你說我是罪人,那我們就把這件事捅到天上去!」
「不是你毛仁鳳死,就是我張安平亡!」
「蠅營狗苟的混帳!」
「爛泥扶不上牆的弱智!」
「去你媽的!」
雖然張安平在局務會議這種場合中,至少罵過毛仁鳳兩次,但基本都是混帳之類的話,這一次,張安平明顯是被氣到失態了,連「去你媽的」這樣的國粹都飈出來了。
至於弱智的評價……
顯然更扎心!
而張安平說罷,就直接一腳踹開了礙事的椅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局務會議室。
張系的其他人見狀,不帶任何猶豫的起身,緊隨張安平的腳步離開。
事實上這一次張安平的發飆,反而讓他們格外的欣喜——這才是張長官!
要知道剛才張安平亮出了退讓的牌後,張系的這些人,雖然佩服張安平的格局,可心裡卻很不舒服——張安平退讓的代價是什麼?
是張系的利益的受損!
張系經過王天風和沈最的內訌、毛仁鳳的打壓後,本來就憋著一股氣,現在指望張安平靠瀋陽之事奪回「失地」,結果張安平竟然選擇了退讓。
他們能開心才有鬼!
可現在,張安平翻臉了,這意味著「爭」和「斗」,而張系上上下下都堅信一件事:
爭和斗,從來都不是張安平的弱項!
那麼,這件事的發展,是不是超出了張安平的預料?
答案是……否!
他太了解毛仁鳳了,更清楚毛仁鳳的擔心是什麼——毛仁鳳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肯定明樓不是陣前起義,而早就「通共」。
這種情況下,他必須把未來的危險給提早掐滅,否則一旦爆雷,他脫不了干係。
這時候他就必須利用這一次的局務會議,將這件事徹底的結局——用進攻換自己的妥協,繼而將這件事變成集體的決意,由整個保密局兜底,而不是他一個人兜底。
張安平自然不會讓他得逞,所有才有了退讓——以妥協求和平,和平亡!
這就是他這番算計的核心要點。
而事實,正如他所料一般,分毫不差。
會議室中。
毛仁鳳被氣的胸口起伏不斷,不敢相信張安平竟然會這麼幹脆利落的掀桌子。
其實他原本是沒打算這麼激烈的,但政鬥中最常見的就是得寸進尺——當張安平示弱俯首後,毛仁鳳同樣意識到了張安平精誠團結的心思。
正常邏輯來說,他應該是接受這份好意,攜手共克難關。
可是,這是政治,是權力的爭鬥!
所以,毛仁鳳得寸進尺了——既然你張安平要退,那就多退幾步,我先給你扣一頂大帽子,然後再妥協,攫取更多的利益。
正常而言,張安平既然選擇了退讓,那讓他多退讓幾步又怎麼了?
可結果,竟然是張安平憤怒的掀桌子了。
不僅是掀桌子,還明顯打算把這件事搞大——至於罵人,毛仁鳳知道張安平更多的是發泄,可「扶不上牆的的弱智」,這句話毛仁鳳相信一定是張安平心裡對自己的評價。
這才是讓他又氣又惱的核心原因。
人,怎麼可以這麼的……過分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