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有酒 管夠(1/2)
從局務會議室離開後的張安平,徑直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將辦公室門反鎖後,泡了杯茶優哉游哉的躺在了沙發上。
美滋滋的抿了一口茶,張安平臉上的笑意終於浮現了出來。
有些事,在事後復盤的時候,有很多的【諸葛亮】會覺得當事人蠢的無可救藥。
就如眼下的保密局——若干年後,怕是有很多人會猛烈的抨擊毛仁鳳:
戰局都這麼糟了,你丫不抓緊時間穩住內部應對危局,竟然還想著政鬥?
不,其實不需要到以後,即便是現在,只要消息傳出去,罵毛仁鳳不識大局的人估計也不少。
但人們往往看到的「真相」,其實並不是真正的真相。
就像現如今的保密局的情況,真以為是毛仁鳳傻?不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團結嗎?
不!
毛仁鳳知道重要的是團結,但明樓這顆雷,卻是他不得不面對的——自己將這件事捅出去,讓上面蓋棺定論,其實是現在的毛仁鳳,最想看到的結局!
原因很簡單:
一事不二罰。
現在自己將這件事捅出去,必然引來侍從室的介入。
就像自己之前保明樓的理由一樣,臨陣換將是為大忌——眼下淮海戰場風起雲湧,再加上剛剛的東北大敗,侍從室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毛仁鳳換掉。
畢竟再怎麼說,毛仁鳳是嫡系!
所以,侍從室最大的可能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將這件事蓋棺定論徹底的終結。
這才是毛仁鳳想要的結局!
只要侍從室介入、最後蓋棺定論,那麼,以後明樓真曝出來是早已通共,可只要侍從室不插手,這件事註定就翻不起風浪來。
這才是毛仁鳳真正想要的。
當然,此時肯定會讓毛仁鳳在侍從長跟前本就為數不多的好感又下降一些,可相比較於這顆雷以後爆掉的後果,眼下毛仁鳳只能做出這個選擇。
外人不知道他的算計,只能看到他在這個風雨飄搖時候還不忘內鬥的無恥。
這大概就是丟了面子落了里子吧。
「我嘛……」
張安平臉上的笑意緩慢散去,黨國忠臣的人設,終究是……這麼耀眼吶!
端茶起身,站在窗邊斜角,張安平凝視著看上去依然忙忙碌碌的保密局局本部,許久後,舉起了茶杯,遙遙的跟遠方、跟眼前輕輕的致意,然後,將變溫的茶水一飲而盡。
快了……
……
黃昏的南京火車站。
夕陽的餘輝灑落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上,為每一位前來或者離去的人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光衣,但來來往往的人們,似乎並不知道上天對他們的優待,只是來來回回,演繹著屬於他們的人生。
這裡聞不見戰火的硝煙,也看不到因為局勢緊張而該有的急促和惶恐——九成九九的人,包括在車站上往來的軍官或者士兵,都不知道遙遠的東北發生了什麼樣驚天動地的大事。
此時此刻,那夕陽的餘暉,仿佛從金色的光衣變成了一張無法掀開的巨網。
將人們籠罩,試圖將人們拉入漫長的黑暗。
可惜,夕陽終究會落幕。
隨著夕陽的徹底墜落,金色的巨網消失,轉瞬即逝的黑暗在消失後,新生的一天,會不可避免的到來。
帶著墨鏡的張安平,目送夕陽的落山後,臉上的神色也逐漸繃緊了。
「安平!」
壓抑著喜悅的聲音傳來,張安平摘下墨鏡,快步迎了過去。
「回來了——本來想去上海接你的,但公務太多了。」
曾墨怡笑吟吟的說沒事,隨後將鄭翊替自己拎著的行李奪過來,鄭翊本能的不放手,卻聽曾墨怡說:
「就讓他提著!」
面對「主母」帶著些許賭氣的話,她只好放手,卻不料曾墨怡連她的行李箱都一併奪了過來,張安平寵溺的看了眼曾墨怡,接過兩個行李箱後拉出拉杆,將行李箱拖動。
這小輪子,可是立過大功呦。
曾墨怡其實很想抱著丈夫的手臂讓丈夫拖著她走,可看了眼鄭翊後她只能打消這個想法,只好問張安平:
「望望和希希這段時間皮不皮?」
「爸和媽的身體還好吧?」
兩人說著話往前走著,鄭翊手上空蕩蕩的跟在二人的身後,像一條尾巴,可她閃爍著亮光的雙目,卻證明此時此刻的她,其實同樣的喜悅。
哪怕是只能跟在二人的後面。
出站、上車,鄭翊這時候遲疑了一下:
「區座,我自己回去吧?」
張安平擺擺手:「一起走吧,反正繞不遠。」
鄭翊見狀只好上了副駕駛,儘管她立刻進入了秘書的狀態,全程神色如常,可她的目光卻時不時不由自主的望向後視鏡。
後視鏡中的張安平,儘管神色平靜,時不時的還會因為曾墨怡絮絮叨叨講述的事而露出笑意,可鄭翊卻能清晰的看到張安平緊鎖的眉頭。
仿佛是上了一把無解的鎖,怎麼也解不開的那種。
換做以前,鄭翊對眉頭緊鎖狀態下的張安平充滿了心疼,可現在的她,面對著緊鎖的眉頭,卻只有一個想法:
我……是不是從沒有見過真正的你?
來到了豪華的張家後,張安平拒絕了司機拿行李,親自下車將後備箱中曾墨怡的行李拿出來,然後無奈的道:
「我晚上要去見個人,晚飯就不用給我準備了。」
曾墨怡點頭,隨後邀請鄭翊:
「鄭翊,你吃過飯再回去吧?」
「不了,我回去得準備一下,明天就正式上班了。」
「你啊……」曾墨怡無奈的說了句後囑咐張安平:「把鄭翊送到家了你再忙你的吧!」
「嗯。」
張安平點頭後示意曾墨怡自己趕緊回家,目送著老婆拖著行李箱進了家門,他才轉身上車,目光掃到鄭翊,卻發現對方正怔怔的看著自己。
張安平特意對視了一眼,鄭翊慌忙的收回了目光。
對此他沒有多想,只是說:
「海上漂了這麼久,在上海又沒好好歇著,先緩幾天再上班吧。」
鄭翊不答,反而輕聲說:
「區座,我聽說局勢很不好?」
張安平微微嘆息一聲,沒有回答鄭翊的話,在一陣沉默後才怔怔的說:
「什麼時候……又好過呢?」
鄭翊在汽車的晃動中轉回了頭,一抹微不可查的黯然從眼中閃過。
張安平的話、張安平現在的做派,跟以前沒有任何的區別,同樣能從這一聲反問中聽到他對自己的信任。
可……這是信任嗎?
以往每一次這般的「毫不設防」,對鄭翊而言都是一次次的肯定,因為信任,才會這般的不設防。
可現在她卻非常明白,哪有什麼信任啊!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些莫名的沮喪。
明明告誡過自己忘掉明鏡的事,忘掉那不該有的猜測,可為什麼又總是忍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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