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當忠臣難,裝忠臣易。(2/2)
當初曝出這件事,就是張安平口中的打草驚蛇,隨後的密查,則遭遇了激烈的反噬——死了四個人。
以情報體系的規矩而言,張安平獲取一份情報,然後進行各種調查是符合規矩的事——從張安平曝出這件事到現在不過區區九天時間,這期間還包括過年的三天,完全符合所有的流程。
尤其是打草驚蛇這一說,更佐證著張安平對毛仁鳳的「妥協」。
反而不符合「流程」的是侍從長,竟然就這麼快的聽到了相關的消息,甚至因此對張安平心生嚴重不滿。
當然,這一點更合理,因為張安平一直以來就是一個孤臣。
他所處的這個位置,本就是孤臣才能坐穩的,戴春風如果不是遇到了抗戰,以他到處結交的權貴的性子,反而不適合久居,至於現在更跳樑小丑似的毛仁鳳,更不適合!
而身為孤臣的張安平,又是很多人的眼中刺,他被人算計背刺,非常的合理!
想到這,處長對張安平所有的芥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用凝重掩飾了現在的釋懷:
「為什麼停止調查?為什麼封存?」
張安平直視著處長,沒有絲毫的心虛和惶恐:
「東北戰局不利,絕對不能發生動搖軍心之事。」
處長聞言默然,他意識到了張安平為什麼刻意對他說這件事——是因為在張安平的認知中,他和張安平一樣,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而東北國軍貪腐案,涉及必然極廣,他是怕他的停止調查,會引發自己的不滿。
而這,無形中又佐證了另一個事實:
張安平確確實實是真心投靠自己的,所以他才擔心引起自己的不滿!
想到這,處長不由長嘆一聲:
「是啊,東北戰局不利,此時此刻,確實不能發生動搖軍心之事。能做的只有敲山震虎讓他們稍加收斂了。」
處長注意到自己說完以後,就見張安平輕微的舒了一口氣。
「你的決斷是對的,不過此事……你要不要向侍從長匯報一下?」
按照他跟侍從長的「賭約」而言,他這句話明顯違規了。
但是,對這麼一個愛將,違約就違約,處長可以不在乎!
張安平回答的並不是鏗鏘有力,但態度卻非常的明顯:「分內之事。」
這態度讓處長更欣喜——權力更替中,後來者總是更喜歡對前權力者忠心耿耿之輩,反倒是一些有從龍之功的投機之輩、尤其是身居高位者,容易被清算。
原因很簡單,一則是封無可封必遭橫禍,二則是前權力者給了你權力和地位,結果你暗中又投資他人,哪怕是權力的血脈更替,後權力者也不會喜歡這種人。
而張安平明顯能分清楚輕重,對侍從長的忠心沒有打折,這種忠誠才是權力者最最欣賞或者說最想要的。
「那等侍從長召見你的時候你把此事匯報一下吧——他應該會詢問你的意見,到時候你提出來即可。」
兩人隨後閒談幾句,處長找了個機會,用開玩笑的口吻對張安平「賣」的事發表了意見:
這種事多搞點,下次記得把我「賣」的貴一些!
張安平笑著說一定,在離開之前,又特意提到了王天風,在張安平的嘴裡,王天風自然是黨國忠臣,唯一的瑕疵就是做事時候只管做事,其他的一概不考慮。
處長聞言搖頭苦笑,自然是肯定了張安平的看法,同時對張安平的「義氣」也有了深刻的認識。
王天風被他充作了副官,但為了不引起波瀾,活動範圍只限於他的辦公室,出了辦公室,王天風就是一個小透明。處長對自己的周圍打造的是密不透風,自信張安平不會知道王天風被自己「重用」——所以這種情況下,一般人絕對不會輕易提到這個人。
而張安平,則念念不忘,特意提到了他並進行了稱讚,私德如此,公德,必然更加無暇。
……
疾馳的汽車上,張安平以假寐掩飾了自己謀劃全部實現後的喜悅。
東北國軍貪腐案,其實是他炮製出來的——當然,貪腐之事毋庸置疑,甚至涉及到的人員,比任何人想像中的更多。
現在算是落下了帷幕,完美收場。
至於所謂的上海保密站走私案,張安平更不擔心,顧慎言和徐天的對調,就是自己的決心,處長和侍從長看到以後,就會明白自己沒有變化。
依然是絕對可以信任的黨國虎賁。
最關鍵的是自己所做的這些,根本沒有影響到對「民心」的打擊——除了處長和侍從長,外人可不知道自己的妥協是為大局的考慮,依然會認為屈不了脊樑的張世豪彎下了他的脊樑!
其實以上這些只是對之前計劃的補充或者延續,真正讓張安平開心的是事成了!
不僅是交警總隊整編投入戰場的事成了,還包括對交警總隊和特武的重裝備武裝也成了。
當然,付出的代價是處長的嫡系將領進入交警總隊。
可這些人進入起碼得到四月份,至淮海戰役爆發,他們能做多少事?況且這些人的進入,正好會「架空」、「分權」徐百川,而這些以後全都是逼反徐百川的理由!
【等到交警總隊和特武起義,估計又能為搖搖欲墜的毛仁鳳續一波命了……老毛啊老毛,你怕是喊我爸爸都不過分!】
張安平輕輕的搖頭,將未曾流露出的笑意悉數的壓下。
他心說:在國民政府,做忠臣難,但裝一個忠臣,著實不難。
……
接下來的事和張安平預料的一模一樣。
處長見了侍從長,匯報了張安平「貪腐」的始末後,之前喊出了張安平名字的侍從長,對張安平的稱呼重新回到了「小傢伙」。
他甚至感慨的說:
「別人都是巴不得將軍隊抓在手裡,他倒好,費盡心力的找錢投錢,最後卻大方的將控制歸於黨國,忠心天地可鑑吶!」
他最後對處長說:
「你贏了,你對他的信心是對的!小傢伙,無愧你的信任!」
但要說侍從長沒意見,那也不見得!
他為什麼有意見?
自然是張安平的匯報程序。
東北國軍貪腐的事,張安平應該先向自己進行匯報,而不是先向處長進行匯報。
這個順序很重要,但偏偏張安平選擇了向處長先行匯報——這讓侍從長很不舒服,畢竟是保密局的副局長,他,應該是自己的耳目。
「壓一壓,還得壓一壓。」
侍從長將升起的心思掐滅後不由一笑,心說這個小傢伙啊,關鍵時候總是拎不清輕重,今晚跟他見面,得好好敲打敲打。
這個保密局局長的位子,你知不知道你無意中丟了多少次了?
侍從長搖頭輕聲自喃:
「還是年輕氣盛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