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輿論:再也不會抱希望!(1/2)
不管處長和張安平多麼的心齊,但既然是掃尾,有些事,總歸是無法避免的。
比方說……
暫時休養一陣!
所以,處長在跟張安平討論了好一陣後,才隱晦的提出了這件事:
「安平兄,這段時間,因為我的原故讓你忙活的不停,你……你、你接下來先修修一陣,你看如何?」
張安平臉上的錯愕只出現了剎那就消失了。
他笑著說:
「正有此意——上次被抄家之後,就覺得對家人虧欠不少,本就想好好的休息一陣,我那個秘書我都安排了個長假,還把車留給了她。結果她還沒想好去哪休這個假,就又火急火燎的來上班了。」
「這幾天給我送份文件都使著小性子,哈哈哈,這下可以履行之前的話了,也不算言而無信。」
很潦草的自黑式回應,甚至處長都知道張安平跟鄭翊之間沒什麼,只是看重了鄭翊的才能,且鄭翊也不是一個會這麼使小性子的人,但他還是故意用男人才懂的笑容說:
「那你是該好好補償下了——」
隨後處長故作生氣的說:「安平兄,你還記得抄家的這茬啊,我以為你都忘記了!」
張安平得意的說:「我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
「這個我知道,日本人對睚眥必報張世豪可是耿耿於懷的——哈哈,既然安平兄這么小心眼,那陳公館就送給安平兄了?」
張安平收斂起笑意,搖頭:
「陳公館的事處長您就別取笑我了,當時我只是意圖自保罷了——現在搬的話有點麻煩,我想辦法買下吧。」
處長不由失笑,這傢伙啊,共患難之後,倒是接納自己了!
甚至敢承認「當時我只是意圖自保罷了」!
「就你這性子,購買陳公館的錢你攢的下來嗎?」處長沒好氣的說道:
「這件事交給我吧,算是分配給你的官邸,不要擔心有人抨擊——誰要是能像你一樣,我同樣給他一套這樣的官邸!」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張安平沒有推脫,這態度,其實在說:
我現在是處長您的人了!
處長自然明白,其實從張安平說「真話」開始,他就明白了張安平的意思——這對處長來說,是一個非常大非常大的收穫,他認為難啃的骨頭,在這一次失敗後,竟然義無反顧的倒向了他。
可這更印證了處長的想法:
這就是自己的同行者!
那麼,張安平現在為什麼要倒向處長?
要知道他之前,一直在做侍從長的孤臣,面對處長的招攬,哪怕是當初在陳公館處長的掏心掏肺,張安平都是深受感動後以自黑的方式拒絕?
原因很簡單,老毛不給力啊!
這廝,張安平撈了一次又一次,撈了一次又一次,可架不住這貨關鍵時候總是走錯棋。
這一次,毛仁鳳的位置看似又穩了,可他在關鍵時候站錯隊的行為,肯定是惹惱了侍從長。
一旦有機會,毛仁鳳一定會滾蛋的。
但張安平的原則是我絕對不能扶正——過去,他用「我很衝動」來阻止自己被扶正,但毛仁鳳要是被趕走,這個理由就站不住了。
可張安平要是扶正,保密局不就鐵板一塊了嗎?哪怕是國民政府進入夕陽西下的狀態,鐵板一塊的保密局也頗具殺傷力。
所以張安平就得再為自己找一個「理由」。
有什麼理由能比意氣相投之下站隊處長更合情合理的?
二廳廳長是處長的同學、死忠;
黨通局的基本盤姓陳;
其他幾個小型的特務機構,勢力錯綜複雜。
唯有保密局是侍從長的嫡系——可要是保密局的局長是處長的死忠,那侍從長玩什麼?
哪怕兩人血濃於水,可涉及到這種權力的時候,又有什麼親情可言?
所以,張安平倒向處長,註定他在中短期內將繼續和局長的位置無緣!
嗯,中短期就夠了,張安平未來的天地在美國,他可不想一直耗在島上。
……
處長離開後,張安平便交接了工作,隨後也離開了保密局——至於接手他工作的,自然是張系的人。
他張安平就是「休假」,張系這個龐然大物還在呢。
正好讓老毛這段時間狠狠的打擊一下張系,要不然老毛的基本盤就得崩了——沒辦法,這一次失敗的反腐,雖然輸的一塌糊塗,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很多人在這時候堅定了上了張系的大船,老毛要是不收拾一下張系,張系又得君臨保密局了。
別人都是一味的壯大自己的勢力,到張安平身上,總得隔三差五的捅自己兩刀,也是夠夠的。
離開保密局後,張安平像是離職了似的,誰也不理,誰也不問,徑直回家,擺出了一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模樣。
王天風秘密據點。
黑暗的辦公室內,只有一盞昏黃的燈亮著,一堆報紙擺在桌上,卻像是夕陽下的老樹,散發著垂垂老矣的絕望。
只是報紙上的內容,卻是那麼的……生機勃勃。
王天風的嘴角浮現了一抹嘲弄。
報紙上,仿佛貪腐份子要被悉數清算了——
現實中,卻已然偃旗息鼓、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兔死狗烹!
新任的副官掀開門帘走入,因為掀開的幅度太大,導致無數的光明趁機鑽入了屋子,王天風眉頭不由皺起,嚇得出身黨通局的副官急忙將厚重的門帘放下,黑暗,重新占據了整個辦公室。
副官小心上前,將手中的報紙放在桌上:「處座,這是幾分外國報紙。」
王天風微微擺手,副官帶著一股子倉惶勁離開後,他拿起剛送來的報紙翻看起來。
【國民政府最後的孤單英雄!】
王天風緩慢的閱讀起來,嘴角的嘲弄不知何時消散,只餘下一抹難以言說的沉重。
報導的主角是張安平——這份報紙十分的大膽,將張安平可查的過望悉數的擺在了桌面,將真實的張安平展現在了讀者的面前。
一個在抗戰中立功無數、從不貪戀軍權,在別人想方設法擴充勢力的時候,他一次次將無數合格的兵員送入了後方掌權者;
一個嚴於律己嚴於律人的特務,對貪腐屢屢痛下殺手反腐者;
一個經手無數金錢,將近兩億天量財富送入國民政府,自己家中卻抄出一堆清廉證據的清廉者;
一個殺人不眨眼、手染無數鮮血,卻在軍犬食肉事件中痛哭流涕的仁慈者;
一個屢屢掀起爭鬥,卻從來都是以大局為重,不貪私利的實務者;
但在介紹完了張安平的種種後,這篇報導卻又大膽的預測了張安平的結局:
在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國民政府,這樣的一個異類,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所有人以為處長主導、張安平衝鋒陷陣的反腐,會取得莫大的成功,但在國民政府,這根本不可能!
張安平最好的下場就是被暫時的冷藏。
懷著複雜的心情看完這份報導後,王天風的手竟然不自覺的顫慄了起來。
外國人其實很少關注國內的人物,高高在上的他們,根本不會在乎國內的人或者物——只不過這一次在美國掀起的輿論風暴中,張安平因為巨額的財物輸送而被曝光,後因為其清廉而被熟知。
這才有了外國人關注的目光。
但這份關注下,他們卻更清晰的認知到了張安平的結局——當孤單英雄這四個字被冠到張安平身上後,就已然註定了他的結局。
一天之前,這份報導是預測,可笑的背道的預測;
但在現在,這卻是預言!
精準無誤的預言。
王天風默默的收起了這份報紙,過於扎心,不敢直面。
可其他報紙,卻都大同小異,幾乎都在和國內報導背道,唱衰著這一次的反腐——明明是唱衰,可在事實出來的現在,卻全都是精準的預言。
王天風的心,被扎的七零八落。
他看似是一個冷淡的性子,可從反腐開始,就一直在默默的關注著。
他對張安平抱有無限的信心,但這個最終的結果呢?
王天風深深的嘆息,不願再看報紙,熄滅了檯燈以後,讓黑暗吞沒了自己。
……
59人被槍決,哪怕是以通共的名義被槍決,但經過報紙科普後,輿論知道了內幕——所以,他們在等待接下來的風暴。
一個讓國民政府正本清源的風暴。
於是第二天,人們早早的就開始等待著報童清脆的聲音,滿懷希翼的等待著風暴該怎麼開始。
民眾太苦了,民生太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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