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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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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舅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轉移在押共黨的命令是他下的,針對的不止是上海,還包括其他地方。

但他沒有交代這件事讓張安平去辦!

這可是他的外甥,這種髒活怎麼能沾染?

但命令卻下到了張安平的特別組——他琢磨肯定是吳敬中這老狐狸不想背鍋,找關係甩到張安平跟前的。

戴處長無語,這小年輕什麼事都敢沾啊,還嫌麻煩索性全部幹掉——你還真是無知者無畏!

「你還真行啊!」

嘲諷一句後,戴處長問:「是怎麼泄露的?」

「手下出了個共黨臥底。」張安平訕訕道:「前晚他摸進了我的辦公室,偷拍了除草計劃。早上被我發現了後把人抓到了,底牌和沖洗的照片明明都被我拿到了,可今早的報紙上,拍攝的除草計劃就上了頭條。」

戴處長咬牙切齒的道:

「廢物!」

張安平訕訕,小聲道:「表舅,對不起,這次給你添大麻煩了,破壞兩黨合作這罪名……」

「別給我廢話!你怎麼處理的?」

「我讓人找了家報社澄清,又……又給黨務處潑了點髒水。」

戴處長聞言無語,老徐估計又得罵娘了。

換作其他人,他不願擦這個屁股,但畢竟是自己的外甥,又是一心為黨,略作思考後,他道:

「我給你補一份命令,日期是昨天。然後你把記者召集起來,當眾把人放了。」

張安平聞言「急眼」:「啊?放了?表舅,這可都是共黨啊!」

「不放怎麼辦?讓你天天被報紙罵嗎?事情鬧大了,會有人把你當替罪羊扔出來的!」

「還有,我沒說把人全放!挑一部分無關輕重的,放了了事。」

「可是……」張安平還要「爭取」一下——嗯,大概就是表示我還要搶救一下。

戴處長道:

「日後的重心放到反日諜方面,目前正在談合作,這期間暫時不用理會共黨。還要,這件事是個教訓,手下的人一定要查清楚底細,不要讓共黨再混到跟前——你抓的那個臥底招了沒?」

「沒有。骨頭是真硬,和我有得一拼了。」

「不會說話你就別說話!」

戴處長呵斥一聲後,緩和語氣,道:「想辦法讓他開口,承認自己的共黨身份。如果實在不承認,那就做掉,不要以對方是共黨的名義做掉,明白嗎?」

「哦。」

戴處長抓狂,外甥的政治敏感性怎麼這麼差?

「照我說的做就成了!下次再給我捅這樣的簍子,你提頭見我!」

戴處長掛斷了電話。

張安平擱下電話,露出一臉的愁容。

我親愛的表舅啊,我都把自己押上賭桌了,你怎麼就不能讓我如願呢?

……

吳敬中看著上海民報的頭條,露出一抹笑意。

小狐狸啊小狐狸,我終究還是技高一籌——要不是提前安排,現在上報紙頭條的,恐怕是我吳某人啊!

這時候有心腹奉承:

「站長,這一次,張狐狸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吳敬中露出笑意,卻沒有回應。

「不過,這張狐狸確實狠啊!一般人只會想著把人秘密關起來,他倒好,打算把人全部做掉!可惜自己手下出了共黨,把他的底給亮出來了。」

吳敬中一愣,追問:「怎麼回事?」

手下噼里啪啦的就開始匯報左秋明是臥底的事。

「左秋明?看樣子上次滅口楊萬宏的事,就是他做的——可惜啊!」

吳敬中嘆了口氣。

「可惜?」手下不懂。

吳敬中擺擺手沒有解釋。

他可惜的是左秋明間接的救了張安平一把,把這件事曝光了——否則要是張安平真的清洗了監獄裡的共黨,事後再曝光,他破壞兩黨合作的罪名,就真的躲不了了!

至於張安平要是真的清洗了四所監獄的共黨,事後會不會曝光——這還用問嗎?

……

雖然李伯涵找了份報紙花錢做出了一期加刊,用以回應民報的曝光。

但次日的報紙,還是鋪天蓋地的開始批判起了張安平。

張安平翻了幾份報紙後,「認同」的道:「這張世豪就該被槍斃。」

李伯涵聞言不敢吭氣。

張安平不裝了,憤怒的將報紙拍在桌上,咬牙切齒的問李伯涵:「他還沒招?」

李伯涵搖頭。

「那就不用等他招了!」張安平臉上閃過一絲決然:「伯涵,回頭去聯繫下各報社的記者——不要請民報的記者。」

「告訴這幫愛搬弄是非的記者,明天下午,我部將執行本部命令,釋放在押所有共黨!」

「我就不去了,你找個人住持吧,對外就說是上海站二處發言人,嗯,這份命令順便展示給各路記者,告訴他們,民報所提及的除草計劃,純粹就是子虛烏有!」

「這才是特務處的命令!」

「告誡下這幫記者,不要聽風就是雨!要『不信謠不傳謠』!」

「學生明白。」

李伯涵恭敬的領命。

張安平起身,李伯涵本能的要跟上去,卻被張安平阻止:

「你去準備一口棺材。」

棺材?

李伯涵頓時明白了棺材的用途。

他不禁道:

左秋明啊左秋明,機會給你了,是你自己沒抓住!

刑訊室。

左秋明出神的看著狹小的窗戶。

外面的天,可真藍啊。

嘩啦啦

大門打開的聲音,隨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都出去吧。」

刑訊室內的幾名特務趕緊離開,只留下張安平和左秋明。

左秋明看了眼「老師」,目光清澈,沒有一絲的恐懼和祈求。

「有什麼要交代的嗎?」張安平看著左秋明。

左秋明很慘,渾身都是血痂,已然看不出昔日的模樣。

面對「老師」的詢問,他搖搖頭。

張安平看著他,道:

「後悔嗎?」

左秋明還是搖頭。

張安平笑了起來,聲音很輕,不是那種氣極的笑,左秋明說不上來,但只感覺這笑很暖和。

一顆藥丸突然被張安平塞進了他的口中。

張安平捂住左秋明的口,低語:

「吞下去。」

左秋明以為是毒藥,毫不猶豫的吞了下去。

張安平俯身,在左秋明耳邊低語:

「睡個好覺。」

「我的……同志。」

同志?

左秋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張安平。

但張安平卻緩緩的掏出了手槍,對準了左秋明的心臟。

槍響。

但在槍響前,槍口卻略微移動了幾分。

疼痛襲來,左秋明掙扎著望向狹小的窗戶,留戀的看了眼外面的世界。

黑暗襲來,慢慢吞沒了他的意識。

……

林楠笙駐足在西溪小學內。

他聽到了槍聲。

這一刻,他意識到了什麼,凝望著不遠處的刑訊室,久久未語,只有雙目變得通紅。

兩個小時後,一口棺材低調的從西溪小學運了出去,不少學員看著運出去的棺材,神色……傷悲。

朱怡貞凝望著不遠處的辦公樓。

她以為那個人會成為自己的同志,但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這般兇狠的魔鬼。

「是魔鬼,都該下地獄。」

仇恨的種子,在她的心裡發芽。

……

夾著教材的徐天,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目送著那輛拉著棺材離開的馬車。

他暈血。

但他卻悄然多次經過了刑訊室。

他不止一次的透過狹小的窗戶,看向了裡面那個身影。

他想:

這……就是共產黨嗎?

……

夜晚。

一男一女兩個人,來到了墳地,悄然挖開了白日裡剛剛堆起的墳墓。

打開棺材,露出了裡面的「屍體」。

男子小心翼翼將「屍體」從棺材裡抱了出來,又從車裡抱出另一具屍體,將其放入了棺材,然後忙忙碌碌的將墳土重新填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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