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舊篇已了,新篇將始。(1/2)
張安平將左秋明安頓在一處絕密的安全屋中,交由曾墨怡暫時看護,他則火急火燎的去找錢大姐了。
他的全盤計劃是:
【除草計劃】被左秋明泄露、登報後,為了堵悠悠眾口,也為了保護自己,表舅應該會選擇釋放上海關押的地下黨。
但現在的結果是:
表舅讓自己放一部分無關緊要的地下黨,以此來擊破報紙上的【除草計劃】——這樣做確實有效果,起碼能做到否認【除草計劃】的存在,但也不會有太大的效果。
畢竟報社都不是傻子,當一個話題被炒作起來以後,記者們扒底的能力可不比特工差。
那表舅為什麼不願意為了保護自己這個外甥釋放所有的地下黨?
原因只有一個:
上、意!
【低估了大隊長的操守啊!
我還是太年輕了!對這些政治人物的解讀水準太單純了——承諾不為難張少帥的大隊長,到了南京就敢反手將張少帥囚禁,我居然還把他的承諾當回事!】
張安平不得不承認,自己又失敗了。
當初本部傳來轉移所有共黨的密令,他以為是特務處作梗,現在明白了,這哪是特務處作梗,分明是特務處揣摩上意啊!
……
張安平是喬裝後來到錢大姐居所的。
錢大姐見到張安平後很吃驚,因為不到緊急時刻,張安平不應該到他住所的——更何況是深更半夜。
她問道:「出什麼事了?」
「人已經帶回來了,曾墨怡在看。」
錢大姐鬆了口氣,隨後道:「那就好,我還以為出事了。」
「是出事了。」張安平嘆息著解釋道:「我高估了國民政府的操守。」
說著他便將表舅的安排道出。
錢大姐聽完,看張安平很是自責,便道:「安平同志,你不用自責,這件事能有這樣的結果,其實已經超乎想像了。」
「你不要指望一個能發動『四一二』的反動派有多麼高尚的操守。」
「更何況在你的努力下,不是已經爭取到可以釋放一批被捕的同志了嗎?」
「國共之間的合作協商才開始,我們慢慢來。」
張安平點點頭,道:「我知道的,就是心裡有點不甘心——對了,那位交代我,以後的工作重心將放在反日諜方面。」
大隊長倒是在大方向沒有反悔。
估計也不是他不想翻臉,而是兵諫事件後,他已經意識到團結抗日是全民的心聲了,這時候再搞他「安內攘外」的一套,會徹底失去人心。
話說既然意識到這一點了,還搞這不要臉的小動作——這格局是真心不大!
「這一點國民政府倒是言而有信。」錢大姐「誇獎」一句。
「大姐,明天我會勾選名單,釋放一批我黨同志,有沒有沒有暴露真實身份的我黨同志需要我藉機釋放?」
這才是張安平找錢大姐的主要目的。
「有!」
錢大姐道:「伱等等,我給你一份資料,這是這些同志可能用到的名字,如果你能在名單中找到,就把他們放了。」
「好。」
張安平答應後,又道:「大姐,明天下午是記者招待會,您準備一些名字讓記者在招待會上對發言人發難,最後說得對方啞口無言,讓廣大群眾看清楚特務處敷衍的真實目的。」
錢大姐聞言嘆氣,道:「這麼一來,你就不好過了。」
她嘆息的原因是今天下午,江蘇S委開會,會上有人重提了制裁張世豪的提議——主要是除草計劃太過狠毒,惹怒了同志們。
最後組織上考慮到目前國共正在協商合作事項,不宜節外生枝才沒有批准——但地下黨的同志們對制裁張世豪都持贊同意見。
「沒事,我名聲越壞,越得到上面信任。」
張安平笑著說:「錢大姐,您放心吧,我這人就一個優點:
經得起考驗!
我得回去了——對了,左秋明我就不交給你了,回頭我另找人將他送到美國去,希望您理解。」
錢大姐表示理解。
左秋明是個「死人」,他和尹黎明一樣,如果在國內繼續活動,一旦被發現就會讓張安平徹底暴露。
她想了想,道:「你等等!」
說著從一本筆記中翻出了半夜郵票:「你把這半頁郵票交給他,他從此以後會轉入你的單線中。」
「好。」
……
上午。
張安平正在審視上海四所監獄中被關押地下黨的名單。
赫赫有名的七君子也在其中——不過這七人就不是張安平這個小特務可以插手的,雖然他很想將這七位放出來。
這份名單是上海站和黨務處聯手做的,很多名字後面都有記號——凡是有記號的都是不可輕易釋放的對象。
錢大姐給出的名單中,有七八個名字在關押名單中,且後面都是沒有記號的,張安平自然就勾出了這些人名,將他們列為釋放對象。
看著一堆不可釋放的名字,張安平突然又有了計劃。
(畫外音:咦,又有計劃?)
他隨手在紙上寫下兩個大字:
冬眠!
另一個時空中,軍統一直努力的向延安輸送間諜,除了被余則成坑了的李崖外,還有72名特工存在。
但這份名單最後被曾墨怡獲取,被捕前她將名單藏在了換氣扇上,並假裝焚毀文件導致屋內煙霧瀰漫,趙簡之才打開了換氣扇——這個盲區最後被鄭耀先發現,拿到了曾墨怡藏起來的名單。
既然未來軍統是要向延安派遣特務的,那為什麼不能是由自己來派?
所以他才有了【冬眠】計劃。
說干就干。
他開始完善起了【冬眠】計劃。
「老夫做事,向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哼哼!有了【冬眠計劃】,這些我黨同志,你國民黨就是不想放也得放!」
【冬眠計劃】的核心內容很簡單:
派遣特工以愛國學生的名義進入監獄,接近獄中的地下黨——等以後釋放,這些特工將自然而然的和地下黨建立聯繫、發展成「共黨」。
完善了【冬眠計劃】的大概後,張安平立刻向表舅撥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
「表舅,又是我。」
電話那頭,戴處長聞言頓時臉黑:
「你又捅婁子了?這次出什麼事了?」
「我是捅婁子的人嗎?」張安平叫屈,在表舅接連冷笑後,訕訕道:
「正事,我講正事,您聽——」
「我剛在查看關押的共黨名單,琢磨這次事件後,記者估計會緊盯監獄方面,以後想悄悄轉移共黨或者那啥,估計不容易,如果真達成合作協議,我琢磨這人咱們可能真得全放了。」
戴處長冷哼道:
「還不是你鬧出的么蛾子!」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所以我想補救。」
「補救?怎麼補救?」
「表舅,我打算在未來一段時間,將我的人陸續安排進監獄,讓他們以大學生的身份接近監獄裡的地下黨。」
「以後他們真要是被釋放,這些人就能順勢加入共黨。」
「他們就會成為我們埋在共黨中的釘子!而我們當我們需要喚醒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成為一柄柄鋒利的匕首!」
「您覺得可行嗎?」
電話那頭的戴處長沉默了起來。
他在權衡利弊。
未來國共雙方必然會是達成合作的。
這時候將人力浪費在共黨方面,值?還是不值?
最終,他想到了大隊長的反共決心。
值!
特務處是校長手中的利劍,就該為校長做到有備無患。
「你試著做一做。」
「記好了,這事只能做,不能說,你明白嗎?」
張安平開心的回答:
「明白!」
「嗯,就這樣吧。」
戴處長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不禁搖頭,自語道:
「安平這小子,對共黨是真沒一丁點好感啊!」
「嗯,以後這方面的事,可以讓安平多參與參與。」
張安平可不知道戴處長有將「反共」事務都交給他的打算。
此時的他,正為自己的機智(急智)而自豪——我張某人屢敗屢戰!
接下來,就該是特務處向公眾表演、然後被公眾質疑到理屈詞窮的時候了。
大特務張世豪很期待接下來的大事。
……
安全屋內。
曾墨怡看著左秋明身上的「屍斑」褪去,不由倍感神奇。
這假死藥真是神奇啊!
「屍斑」褪去沒多久,左秋明便有了呼吸,好一陣後,左秋明的眼皮動了動,然後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他望著屋內的天花板,腦海中無比迷茫。
他清洗的記得「死亡」前最後的畫面:
張世豪將一顆毒藥餵給了他,然後道了聲「睡個好覺——我的同志」,最後卻對著自己的心臟扣動了扳機。
我沒死?
左秋明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後,本能的摸向自己的心臟。
那裡纏著繃帶。
他越發迷茫了。
腳步聲傳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進入,看到左秋明醒了以後,她笑道:「你醒了!」
「師……」
左秋明本能的要喊師母,但「母」字沒有喊出來。
曾墨怡突然想起張安平「戲弄」自己時候的話,便道: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左秋明聞言不語,心裡卻在琢磨張世豪這個大特務葫蘆里到底要賣什麼藥。
曾墨怡看出了他的戒備,便將手中的藥品放到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了半張郵票。
左秋明愕然的看著半張郵票,目光中全是震驚。
「左秋明同志,重新認識一下,中共特別情報組組員曾墨怡。」
左秋明驚喜不已。
他沙啞著嗓子:
「曾墨怡同志,是您救了我?」
「我哪有這個能耐。」曾墨怡搖頭:「你現在應該能猜出來是誰救了你吧!」
「是……是……是——老師?」左秋明艱難的道出了五個字。
不是他說話困難,而是這個猜想,太誇張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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