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輸贏(2/2)
「外交情報司,不會超過兩千人。交通警察總隊,額定編制四萬人。軍統,一萬人。憲兵司令部,能接納三千人。二廳,能接納兩千人。老唐手上的警察署,雖然規模龐大,但不可能都啟用軍統的人,最多不會超過六千人。」
一共是……六萬三千人!
而此時的軍統,在冊特工五萬人,包括忠救軍在內的軍統武裝力量,十幾萬人,加起來超過二十萬!
張安平震怒的看著三人:「你們……你們……」
這當然有演的成份,因為這個確切的數字,毛唐鄭三人都在保密,張安平不該知道。
唐宗開口:
「這是大勢,國家安定後,沒有人能養的動這麼多人!」
國民政府對軍統的撥款,占據了軍統經費的九牛一毛。
之前,戴春風憑藉圈錢能力,拼了命的養活著這麼多人,可現在日寇已經消滅,很多的走私渠道都失去了意義,即便張安平接手,也確實養不到這麼多人。
而這,就是大勢所趨。
「一萬!」張安平恢復了冷靜,他凝視唐宗:「你接納一萬人。」
唐宗道:「交警總隊的整編,你負責。」
這是交換!
張安平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
十幾萬人的軍統武裝,整編為四萬人,這是要老命的差事——若不是因為這個,唐宗絕對不會來找張安平。
張安平吃下了軍統拆分的最大苦果後,提出了條件:
「善待我的人。」
唐宗淡然道:「只要他們識相。」
「解決」完唐宗,張安平望向鄭耀全。
「二廳,太弱了,應當加強,五千人。」
不等鄭耀全開口,毛仁鳳先反對:「二廳不需要這麼多人!」
軍統拆分後,二廳會成為軍統的對手,畢竟雙方在職能方面有重迭。
之前,毛仁鳳很樂意二廳加強,但現在他可不樂意。
鄭耀全一字不說,繼續看戲。
張安平轉而對毛仁鳳道:「我要八千人。」
毛仁鳳笑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張安平說的「我要八千人」,是要未來的軍統的八千個編制。
他毛仁鳳才是局長,你張安平要八千個編制,那我呢?
兩千個?
那他媽誰才是局長!
軍統重編,手上的編制就是招兵買馬發展嫡系的資本!
毛仁鳳怎麼可能相讓?
張安平反問:「你要多少?」
「八千。」
張安平頓了頓:「那就掀桌子吧。」
他為什麼低頭?為什麼要向唐宗低頭?為什麼要攬下交通警察總隊改編的苦果?十幾萬的武裝力量整編為四萬人——張安平能不知道這活計多艱難?
可他攔下了,甚至向唐宗低頭了,不就是為了給自己的嫡系爭取去處嗎?
唐宗見張安平不談了,便道:「均分吧。」
毛仁鳳對其怒目相視,恨極了唐宗。
張安平這時候讓步:
「各站,正職你七我三,副職,我七你三。」
毛仁鳳勉為其難的點頭,接受了張安平的讓步,但還是提出了要求:
「但遣散之事,由你悉數負責。」
張安平目光中的殺機浮現,毛仁鳳毫不畏懼的對視。
「好!!」
張安平吞下了僅次於交通警察總隊整編的苦果。
鄭耀全悠悠道:「五千人,我要了,但……我要盤尼西林一半的銷售渠道。」
軍統的走私渠道基本廢了,雖然還能有走私收益,但絕對不會像抗戰時期一樣。
所以鄭耀全瞄準了另一個賺錢的渠道。
毛仁鳳怒視,張安平卻平靜道:
「好。」
毛仁鳳無可奈何,只能深深的看了眼張安平。
來日方長!
過去,他沒有太多的力量,對上張安平一直處於下風——這其實是美化的說法,準確的說,他就是被碾壓的一個。
可現在時過境遷!
軍統拆分整編後,儘管他占了一半的編制,可正職方面張安平做出了讓步。
但最大的收穫不是這個,而是張安平只有軍統一半的編制!
軍統在冊特工五萬人,整編之後剩一萬人,這意味著要裁撤八成之多,儘管張安平從唐宗、鄭耀全處多拿下了數千的名額,但對於要裁撤的規模來說,太少太少了。
五千的編制規模,張安平要安置他的嫡系,未必都夠,又怎麼可能給軍統其他勢力分杯羹?
那些人只有一條路:投向他毛仁鳳!
這就是毛仁鳳的機會,碾壓、反超張安平的機會!
只要他操作得當,張安平在他跟前,將再無優勢可言。
來日方長!
這些,張安平知道嗎?
當然知道!
可當他選擇了入局,那他就別無選擇。
包括攬下交警總隊整編的苦活、包括攬下軍統特工整編的苦活。
他只要入局,就別無選擇。
之前毛唐鄭三人最擔心的是張安平不入局,為了拉張安平入局,毛仁鳳被罵成了死狗都不敢大聲反駁。
但張安平入了局以後,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話又說回來,若不是張安平手上掌控著目前軍統的巨額財富,毛唐鄭三人,壓根就沒必要跟張安平交涉——他們是沒錢對軍統人員進行分流,才不得不讓張安平跟他們討價還價。
也就是說,張安平能幹苦活,反而是他上桌的底氣。
毛唐鄭三人目的達成,最大的報復甩給了張安平,也就沒必要在耗著了,紛紛起身離開——相比進來時候三人共進退的樣子,現在的三人,拉開了距離,相互間,全都是……防備。
抗張聯盟,瓦解!
三人走後,臉色陰霾的張安平,突然間笑了起來。
笑的非常的開心。
曾墨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丈夫在那一個人開懷而笑,這笑是這幾日來她從未見過的,便忍不住道:
「什麼事這麼開心?」
「墨怡,你知道五萬特工的軍統,壓迫力有多大嗎?」
抗戰結束後,國民政府手中的省會城市35個,重要工商業城市外加中小城市(縣域中心)約400個。
平均下來,一個城市可以安置超過一百名的軍統特工。
這些人對地下黨的遏制力太驚人了!
曾墨怡豈能不知道?
她的丈夫這段時間的奔波,不就是為了這個嘛!
她笑著問:「現在呢?」
張安平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萬人!」
曾墨怡呼吸一滯,竟然減少了這麼多?
「除此之外,未來的軍統站正職,毛仁鳳占七我占三,副職,我占七他占三。」
張安平滿臉都是難以壓制的笑容。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每一個站,都會陷入正副職的政鬥之中!
內鬥,牽扯的精力有多大這一點張安平實在是太清楚了。
「安平,你……真厲害!」曾墨怡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丈夫這一手,基本瓦解了軍統對組織的威脅。
實在是太厲害了。
張安平大笑,一臉的釋然。
他心裡還有一個包袱,這時候也終於能放下了。
唐宗!
戴春風墜機之後,唐宗唯一的一次「亮相」是像陳勝吳廣似的,進入戴公館開走了戴春風的一輛汽車、拿走了一批戴春風收藏的武器。
以此,打響了落井下石、瓜分軍統的第一槍。
除此之外,看似沒有怎麼亮相,但這個老狐狸卻怎麼可能如此老實?
毛仁鳳就是被他給算計了。
毛仁鳳最初被唐宗承諾,幫助脫離軍統,一起執掌警察總署。
但唐宗的算計太妙了,他在侍從室布局,讓軍統沒法參與戴春風墜機的調查——這一招棋可謂是將張安平算的死死的。
張安平雖然是按照自己的劇本在行事,可被唐宗算計的如此之深,這讓他心中警覺不已,生怕被這個老狐狸看出了端倪。
而他接下來的行事,幾乎都被唐宗算死。
正是因為軍統沒有參與3·17墜機事件的調查,張安平不得不以掀桌子的方式展開「報復」,名曰給一個交代!
毛仁鳳,也是這種情況下被張安平囚禁的。
毫無疑問,唐宗壓根就沒有跟毛仁鳳「共享」警察署的打算——毛仁鳳被囚禁,侍從長要安撫人心,要處置張安平,毛仁鳳便因此得了局長的位置。
看似毛仁鳳賺了,可警察總署,卻成了唐宗一人的地盤!
而賺了的毛仁鳳,又要面對一個讓他頭疼至極的對手。
這也是毛仁鳳恨死了唐宗的緣由,分食軍統的時候,他因為有唐宗的保證,下手那可是要多狠就有多狠!
就連一萬人的編制,也都是他想出來的。
用毛仁鳳的話說:
以後軍統不需要在小地方設置行動組,也不需要太多直屬的行動組,既然沒有了司法權,要那麼多人幹嗎?一萬,足矣!
結果呢?
他最後自食苦果,甚至還要承擔跟張安平對抗的最終風險。
要不是拉張安平入局後,毛仁鳳認為自己贏面極大,他都想直接跳反到張安平這邊了。
以上的種種,幾乎都跟唐宗的算計無二,儘管這也是張安平的算計。
這意味著唐宗對張安平的研究極深,哪怕這只是張安平展露的人設,可對方如此研究之深,說明對方在暗中注視、研究的時間,非常之長!
這種對手,宛如毒蛇,要麼不動,要麼,一擊致命!
可怕!
好在當前的布局已經徹底完成,張安平貫徹了自己的人設,沒有引起唐宗的懷疑。
當然,張安平也發現了唐宗大膽的行徑——
封堵侍從長的耳朵!
沒錯,這事,其實是唐宗乾的,可這個鍋最妙的還是甩到了看戲的中統身上。
中統怕是到被拆分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被侍從長惦記上的!
老實說,真要是跟唐宗這麼一個對手長久的博弈,還真讓人頭疼。
可令張安平釋然的是,未來他基本不會跟唐宗再有交集,唐宗也成功「洗白」,怕是也沒心思和自己有交集!
畢竟,對唐宗來說,當初的仇,不僅報了,還報的非常舒爽。
當初張安平讓唐宗的侍從室組長位子不保,現在的唐宗讓張安平吃下了整編的苦果——這因果,算是解開了。
【這齣大戲,唐宗成為了最大的贏家,我張安平成為了最大的輸家,可……】
【我輸了麼?】
張安平抱著自己的妻子,嘿嘿的直笑。
話說這一出大戲中,除了張安平是輸家外,毛仁鳳也算輸家,雖然遠沒有張安平這麼慘,但他被唐宗算計的是真的慘。
站在軍統高層的視角,毛仁鳳雖然是「贏了」,可卻出賣了太多太多軍統的利益。
而這也會註定他在以後的軍統內,難以擁有絕對的底氣。
甚至他這個局長的位置,都像是坐在了沙堆的城堡上。
到時候輕輕一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