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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生效的後手 呂宗方的危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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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腳步聲傳來,戴春風睜眼,就看到王天風悄然進入辦公室,站在距離他大約七八米的位置候命。

戴春風徑直發問:「錢重文,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王天風給出了回答:「很神秘,也很……厲害。」

厲害,是因為對方讓張安平數次折戟沉沙;

神秘,是因為軍統對其查了很久,但有用的情報並沒有幾個。

戴春風不經意問:「我記得你跟她接觸過?」

「嗯。民國三十年,當時是張長官負責實施了上海起義,錢跟厲,作為中共代表參與了。」

戴春風笑道:「當時安平大概也想不到這個女人會讓他幾次吃大虧吧!」

「不過,天道好輪迴,現在她被堵在民生路,安平,倒是能親手抓到這個對手了——天風,說說她吧,說說第一次你跟她見面的種種,對這個對手,我是真的好奇的緊啊!」

戴春風一副我很好奇的模樣,但深知戴春風為人的王天風,又豈能不知道戴春風一定是別有用意呢?

他凝神思索,五年前的記憶蜂擁而至,緩慢的講述了起來。

他說的很詳細,第一次見面時候的種種,在場的有誰,又說過了什麼話,他一點不敢刪減的講述了起來。

(第七卷,78章)

其實彼時見面的場景很簡單,但王天風還是用了很長的一段話表述了見面場景的種種細節。

當他說完以後,戴春風一臉好奇的問:

「你是說……安平頓了頓?」

「是的。」王天風仿若置身於當時的狀況,復刻張安平的舉動:

在錢大姐伸手後,頓了頓,才上前伸手、握手。

戴春風閉目在腦海中復刻彼時的場景,他「凝視」著虛幻場景中的外甥,想從外甥這頓一頓的神色中「讀」出什麼。

片刻後,戴春風睜眼,用一種頗具碾壓感的目光盯著王天風:

「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還有,你覺得安平,為什麼要頓一頓?」

王天風答:

「張長官面對厲先生的時候,沒有任何失態,或者說他面對任何共黨的時候,都沒有失態過。」

「唯有面對錢重文的時候,他頓了頓。」

戴春風一字一字的問:「為、什、麼?」

「不知道,但我相信張長官。」

王天風的回答一如既往,但這個回答卻也讓戴春風失笑起來。

是啊,就連王天風都這麼的相信安平,自己怎麼就在安平身上犯疑心病了?

他心裡嘲笑自己疑心過重,安平的履歷明明白白,美國數年回來後就軍統任職,然後就成為了中共口中的大特務、劊子手代表,他怎麼可能跟共黨有牽連?

除非那小子十三四的時候就加入共黨——可是,可能嗎?

徹底放下了戒意的戴春風,不再故意兜圈子,而是告訴王天風:

「安平在十年前,見過錢重文。」

「準確的說,當時的錢重文被捕了,是被安平保出去的!」

王天風沒有太驚訝,只是露出了恍然之色,看到王天風表現,戴春風對自己又是一通的暗中鄙夷。

這種丟人事自然不能告訴王天風,他便繼續正題:

「當時錢重文的身份,是……岑痷衍的表姐。」

王天風的眼睛突然間亮了起來,但僅僅一秒就又恢復了正常。

軍統高層有中共臥底——這一點戴春風無比的肯定,作為戴春風的心腹,王天風自然也知道,且也查過。

可惜一直沒有任何的頭緒。

戴春風說錢重文曾經是岑痷衍的「表姐」,那就證明岑痷衍有問題,他第一時間聯想到了臥底。

可他反應了過來,不對!

因為岑痷衍一直在上海,負責宣傳工作,很多事都對不上。

而且他的級別不夠!

戴春風自然是讀懂了王天風的反應,他心中當然也遺憾——之前他將這個臥底跟張安平對上了,可他打消了對張安平的懷疑後,這個臥底就依然是懸念!

他按下心中的情緒,道:

「安平悄悄的查了他快五年了,沒有任何實質證據,也沒有發現他背後關聯的網絡,這件事,從今以後由你負責!」

「是。」

「等這件事完事後你就接手——你現在盯著局裡的動靜,錢重文這一次來重慶,很有可能是要跟這個臥底接頭,現在錢重文被困在民生路,這個人會急眼的,你仔細盯著,誰有異動,不管他什麼身份,拿下!」

「是!」

……

張安平從239號開車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憤憤的神色,直到出了239號以後,他臉上的憤憤之色才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的濃重。

他不敢停車,只能控制車速以較快的速度前行,但整個人卻靠在了靠背上,滲人的涼意從身後傳來——後背,已然被汗水濕透了!

剛才就是蹲在小男孩跟胖子身邊吃席啊!

【幸好……幸好我早早的多做了一手……】

張安平劇烈的喘息,幸好他在1941年布局上海起義的時候,在「第一次」見到錢大姐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五年前」的事。

也正是因此,他才布局了對老岑的調查。

沒想到時隔五年,曾經的後手,終於用到了。

但代價也是很明顯的——老岑,暴露了。

「熬過這段時間,讓老岑想方設法撤離……」

「王天風……」

張安平神色莫名的念叨這個名字。

等他見到呂宗方的以後,這些沉重的事已經被張安平徹底的壓在了心裡,而他,又變成了張世豪。

從呂宗方的手裡接過了指揮權後,張安平聽著呂宗方在地圖上介紹著搜捕的種種,感受著呂宗方身上的自信,一股濃濃的不安出現在了張安平的心裡。

「嗯,布置的不錯,繼續按照這個方案實施——老呂,你覺得咱們能抓到她嗎?」

張安平平靜的發問。

呂宗方稍猶豫了下:

「我就怕中統的情報有問題。」

「情報沒問題。」張安平望著遠方,一臉的輕鬆:「王輝已經向局座報告了,稱之前在239號旁邊的茶樓里見過她。」

呂宗方頓了頓後,臉上浮現出笑意:「那她就……插翅難逃了。」

張安平淡淡的道:「是啊,插翅難逃了。」

「張長官,你在這坐鎮指揮,我四下里看看,免得出現紕漏。」

「嗯。」

張安平點頭後,呂宗方匆匆離開。

看呂宗方的背影,看不出絲毫的沉重,就像戴春風從張安平的神色中無法抓到破綻一樣。

可是,破綻始終是破綻啊!

張安平閉目,心中的沉重無以復加。

呂宗方,危險了!

出於對呂宗方的信任,張安平敢肯定呂宗方已經將錢大姐送走了,他甚至猜到了老呂送走錢大姐的手段。

可問題是……

王輝已經證實了一件事:

錢大姐確實在包圍圈裡!

但最後註定是無功而返的。

如果沒有王輝的佐證,完全可以甩鍋到中統的身上——咬死中統情報有誤、做事不靠譜即可。

戴春風懷疑的目光,也落不到老呂的身上。

可王輝佐證了錢大姐就在包圍圈中。

但最後抓不到人——那麼,問題會出在哪個環節?

當所有的細節被無限的放大以後,老呂,逃不脫自己和戴春風的審視。

這已經不是懷疑不懷疑的問題了,而是明擺著的問題!

張安平睜開雙眼,眼眸中看不到一抹的沉重,只是他的目光不經意的遙遙的望向了239號。

戴春風,就在那裡。

那一刻,張安平的內心,沉重的一塌糊塗。

他在心裡輕聲的說:

【對……不起。】

曾經一次次的猶豫、曾經一次次的幻想,在這一刻,都淪為了虛無。

留在張安平心裡的,只有堅定和……難以言說的沉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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