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被烏雲籠罩的毛仁鳳(1/2)
上海。
張安平坐在沙發上,一臉的疲憊。
對面的徐百川也好不到哪去,兄弟倆相視後,不由一道的嘆息。
整編忠救軍,就仿佛是對自己進行凌遲,著實的疼啊!
好在,現在一切都做完了。
徐百川再度嘆了一口氣後,搖頭說:
「剩下的活交給我吧,交警總隊……呵,以後啊,我徐百川就脫下這一身軍裝了。」
交警總隊是警編,徐百川自然要從國軍少將變成警察了。
張安平道:「上面不會虧待你的。」
徐百川譏笑:「那我還真的是……感激涕零。」
張安平無言以對,只好拍了拍徐百川的肩膀,默不作聲,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歉意。
忠救軍,是他的心血,也是徐百川的心血。
「算了,咱們倆就不用再說這沉重的話題了——」徐百川道:「接下來的苦,只能你自己一個人吃。」
接下來還要整編軍統,而現在的張安平,在軍統成員的口中,已經是「叛徒」了!
張安平艱難的笑了笑,沒有吱聲。
徐百川嘆了口氣,起身離開,身形有些搖晃。
其實他不反對馬放南山,畢竟抗戰結束了。
但他反感的是針對忠救軍馬放南山——最後便宜了一堆王八蛋!
看著徐百川離開的身影,張安平再一次目露歉意。
這一次,沒有演戲,是誠心的。
對忠救軍動刀,自己其實沒有太大的感覺,畢竟是立場不同,但每一刀對徐百川來說,可謂是真正的凌遲。
但他不得不這麼做,老徐,終究是自己的兄弟啊!
目光中的歉意消散,張安平緩慢的閉目後,思索起了現在的局勢。
肢解忠救軍,對張安平來說,是一石多鳥的算計。
這一支向新四軍看齊的軍隊,肢解後進入各個整編師中,無疑是一朵朵持續燃燒的星星之火。
儘管張安平知道很多忠救軍的軍官在脫離了忠救軍這個集體後,會被國軍同化、腐化,但更多的人,一定會懷疑他們的堅持和信仰!
向新四軍看齊的忠救軍,信仰是保家衛國、信仰是還我河山。
而腐化的國軍內部,會崩壞他們的信仰——信仰崩壞後,有的人會隨波逐流,而有的人,則會尋找信仰。
而一直對標新四軍的他們,在遇到同類後,只會快速的融入其中!
這才是張安平對這支追隨他的軍隊真正的交代!
將眼眸中的光亮隱去,張安平的思緒集中到了接下來的環節。
接下來,便是對軍統的整編。
「是時候上演一出……師生相殘的戲碼了。」
……
雖然軍統內部很多人都將張安平默認為「叛徒」,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張安平在軍統內部的聲望,終究還是頂呱呱的。
所以,局本部的消息對張安平來說,從來都是「實時更新」的。
江山系不少元老倒戈毛仁鳳、軍統元老倒戈毛仁鳳的消息不斷傳來,卻始終沒有在張安平的心裡泛起一丁點波瀾。
就連沈最倒戈的消息,都沒有讓張安平失望。
不是張安平大意,而是……
毛仁鳳,實在是太弱了,不給他加強加強,張安平都不好意思跟其打擂。
縱然是毛仁鳳現在得到了如此程度的加強,張安平依然覺得要加強一下毛仁鳳的力量。
現在如何加強?
當然是……豎一塊大大的招牌。
虹口,由日料店改建的西餐廳中,張安平坐在窗前,靜靜的欣賞著外面的人流。
「老師。」
一聲輕喚響起。
來人是……齊思遠!
「坐。」
張安平示意齊思遠坐下後,便打量著對方,打量的目光讓齊思遠心生不安。
他是被張安平的密電從東北喚來的。
齊思遠坐立難安下,只得先表態:「老師,您有什麼交代?學生……必不負老師所託!」
張安平笑了笑:「你跟許忠義不怎麼鬧騰了?」
齊思遠臉色不由漲紅,苦笑道:「老師,您就別笑話我了。」
齊思遠和許忠義是同時進入關王廟培訓班的,不知怎地,兩人就是不對眼。
兩人在上海任職期間,就矛盾重重,後來許忠義「叛變」,齊思遠就負責清理門戶——再然後,他們就一道去了東北。
一場意外的戰鬥讓兩人生死相依,在酣戰結束後,齊思遠怒沖沖的扯著許忠義的衣襟:
「王八蛋,叫你藏拙,叫你藏拙!我弄死你!」
齊思遠總拿許忠義一步穿楊的槍法嘲弄他,但沒想到在這場看似必死的戰鬥中,許忠義一槍一個,愣是改寫了必死的戰局,更是讓齊思遠意識到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從那以後,兩人依然針鋒相對,都是不共戴天的樣子。
很明顯,齊思遠也領悟到了什麼叫……
他嗎的藏一手!
但釣了幾年的魚,兩人都沒有釣到大魚。
張安平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嘲弄之意,然後道:「你去見毛仁鳳吧。」
「啊?」齊思遠張大了嘴巴。
東北雖然遠離局本部,可並不意味著收不到局本部的各種消息。
而根據齊思遠的了解,現在張安平即將主持對局本部的改編工作——在這個背景下,大量的高層倒向了毛仁鳳。
這個時候,他齊思遠去見毛仁鳳?
豈不是說要讓他去「投靠」毛仁鳳?
這任務對齊思遠來說其實無所謂,臥底嘛!
可他是張安平的學生啊,他要是投靠毛仁鳳,影響是不是太大了?
齊思遠斟酌用詞,緩慢道:「老師,學生不是怕背負背棄老師的名聲,而是擔心引起連鎖反應……」
「無事。」
張安平笑道:「連鎖反應就連鎖反應吧,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見張安平如此淡定,齊思遠瞬間瞭然——投靠毛仁鳳的高層中,怕是有不少都是老師授意吧?
齊思遠恭敬道:「學生領命!」
「對了,你要告訴毛仁鳳,你是奉我的命令來投誠他的。」
這句話驚呆了齊思遠,這能行?
但轉念一想,若是自己這般匯報,那真要是有同窗或者後輩背棄老師轉投毛仁鳳,毛仁鳳心裡怎麼想?
而且自己這麼做,毛仁鳳是不是會對投靠他的高層疑神疑鬼?
齊思遠意識到這點後,恭敬道:「老師,高明!學生受教了!」
張安平笑了笑,道:「恭喜你從東北區要出人頭地了。」
不管毛仁鳳怎麼懷疑齊思遠,當齊思遠投誠他以後,毛仁鳳必須要重用齊思遠——立木為信、千金買馬骨嘛。
齊思遠真心誠意道:「全賴老師栽培。」
見過了齊思遠後,張安平又見了多位自己的學生,除此之外,他還秘密見了多位軍統地方派的實權人物。
別看軍統中有不少人投靠了毛仁鳳,就連江山系有近四分之三的高層投靠,哪怕軍統內部眾口一詞、爍口成金的將張安平當做「叛徒」,可願意追隨張安平的人,依然很多。
盧耀輝就是其一。
盧耀輝是第三戰區的監察處長,抗戰結束後,第三戰區拆分為徐州綏靖公署和第一緊綏靖區,盧耀輝則繼續留任徐州綏靖公署,任督察處處長。
軍統改編的這把大火即將燒起來的情況下,盧耀輝自然要為自己謀生路,但跟其他人的選擇不同,和張安平合作了無數次的盧耀輝,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跟著張安平混踏實。
原因很簡單,毛仁鳳在和張安平博弈中輸的太慘了。
而且見慣了張安平屢戰屢勝,盧耀輝對張安平自然有十足的信任。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秘密來到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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