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被烏雲籠罩的毛仁鳳(2/2)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秘密來到了上海。
目的很明確:投誠、徹頭徹尾的投誠!
見到張安平後,盧耀輝使用了這個尊稱:
「張長官。」
「耀輝,坐!」
張安平坐下後打量著一身便裝秘密而來的盧耀輝,徑直道:「你來,我沒想到。」
才坐下的盧耀輝立刻起身道:「張長官,職部對張長官絕無二心!還請張長官明鑑!」
「坐!」
張安平示意盧耀輝坐下後,感慨道:「我張安平現在被抨擊為軍統叛徒,各路人馬盡皆與我劃清界限,沒想到耀輝兄竟然千里迢迢的來上海,當真是日久見人心啊!」
盧耀輝回味著張安平的話,不知是真的感慨還是故意叫苦,想了想後,他選擇沉默以對。
「耀輝兄,我知你目的,但此次軍統改編,能留給徐州綏靖公署的名額,確實有限。還望耀輝兄體諒。」
盧耀輝毫不猶豫的再次站起:「張長官多慮了,盧某深知軍統整編是侍從室的意志,張長官也是奉命行事,揮淚斬馬謖,耀輝必遵張長官將令,絕無怨憤之意。」
軍統到這一步,不是張安平的問題,這一點盧耀輝看得很清楚。
張安平揮刀忠救軍,也絕非張安平所願。
現在大勢如此下,盧耀輝沒想著螳臂當車,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享受、順從。
張安平聞言笑了起來。
「耀輝兄,且聽我一言?」
「請張長官吩咐。」
「你去重慶吧。」
盧耀輝呆住了——這是不接受自己的輸誠?
不對!
他目光轉為震驚,而張安平依然含笑。
盧耀輝艱難的吞咽口水,毛仁鳳現在志得意滿,九大金剛有六人投效,軍統高層大多數站隊毛仁鳳……
這難道都是張長官刻意為之?
叛徒?
嘶——
盧耀輝倒吸冷氣,心說這叛徒之說,難不成是張長官暗中引導而為之嗎?
見盧耀輝久久不語,張安平笑問:「耀輝兄不願意嗎?」
盧耀輝打了個激靈:
「請張長官放心,耀輝必不負張長官所託!」
盧耀輝人都麻了,原以為自己看得清形勢,合著……看清形勢的人多的去了?
如烈火烹油之勢的毛系,原來是建立在沙灘之上的冰雕啊!
對於盧耀輝的承諾,張安平唯笑而不語。
毛系的聲勢越來越旺,這裡面有自己添柴加油的功勞,但也有毛系這座山頭壯大後吸引人的因素。
他現在做的,是將水攪的更渾。
「老毛啊老毛,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
張安平還沒來重慶,但軍統各站組負責人卻紛紛趕到。
這些封疆大吏來重慶的目的就一個:
輸誠!
以免在軍統接下來的整編中被剔除出去。
他們的考慮基本都跟沈最差不多:
張系的船大歸大,可上面的人也多,找張安平輸誠,張安平要照顧他的嫡系,能留出來幾滴殘湯剩飯?
相反,毛仁鳳的船大人少,越早上船分到的肉湯就越多。
正是因為這種考慮,自從張安平大多闊斧的對忠救軍進行整編後,毛仁鳳的家門檻都快要被踏破了。
之前對毛仁鳳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向影心,現在看毛仁鳳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又等毛仁鳳送走了一位客人後,向影心笑吟吟的說道:
「軍統現在的大勢在你,張安平,翻不出浪花來了吧?」
本來笑呵呵的毛仁鳳聽到這句話後,臉色反倒是陰沉了下來。
「我說的不對嗎?」
「婦道人家,知道個……屁!」
向影心橫眉倒豎:「毛仁鳳!你再說一次!」
毛仁鳳嘆了口氣,道:「你啊,就看到了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卻看不到局勢下的暗流涌動啊。」
向影心不服道:「哪來的暗流涌動?你現在是軍統的話事人,大義在手,誰敢不從?」
毛仁鳳無語的看著這娘們,考慮到自己的臉面,只得耐心說:「你知道我剛剛送走的是誰嗎?」
向影心不以為意:「沒見過,應該是個無名之輩。」
「齊思遠!」
「沒聽過!」
「關王廟一期的學員,張安平的學生,東北行轅督察處督查科科長。」(可以理解為軍統東北區行動處處長。)
「一個小處長罷了,張安平的學生倒是一重身份——」向影心喜滋滋道:「連張安平的學生都投靠你了,這不正說明你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嗎?」
看著自己這愚蠢的妻子,毛仁鳳怒道:「是張安平讓他來投靠我的!」
「啊?」
「那你還收他?」
向影心驚道:「你怎麼能在身邊安一枚炸彈?」
「這是收不收他的問題嗎?!」毛仁鳳氣急,這女人以前是怎麼當的特工?怎麼就這麼蠢!
「毛仁鳳,你別以為你要當局長了就能在老娘跟前吆五喝六!姓毛的,我跟你說……」向影心被毛仁鳳的態度激怒,張牙舞爪的就要給毛仁鳳好看。
生怕又被抓破臉的毛仁鳳趕緊躲避,正好這時候門鈴聲響起,毛仁鳳一溜煙的跑過去開門,看到是明樓後立刻道:
「去書房,有重要事。」
向影心看到明樓後,熄滅了撓死毛仁鳳的心思,但還是怒沖沖的看著毛仁鳳,毛仁鳳心裡發虛,加快腳步率先溜進了書房。
明樓暗暗搖頭,戴春風都死了,向影心你現在還不知死活,以後怕是……
跟著毛仁鳳進了書房後,明樓便問:「主任,這麼晚了,您找我是?」
毛仁鳳乾脆利落道:「齊思遠,你知道嗎?」
「知道,他是張安平的學生。」
「之前,他找我了。」
明樓喜道:「恭喜主任,賀喜主任!」
「喜個屁!」毛仁鳳無奈道:「他是奉張安平的命令投靠我的。」
「這……」
明樓驚疑不定的看著毛仁鳳:「主任,張安平……這是賊心不死啊!」
「不過,」明樓思索著說:「我們完全可以藉此做文章,畢竟齊思遠是張安平的學生,齊思遠的投誠,必然能狠狠打擊張安平的威望。」
毛仁鳳嘆息道:「這點,怕是他有準備。」
明樓沉默。
毛仁鳳心驚膽戰的說出了自己的擔心:「我現在憂慮的是到底有幾個齊思遠!」
齊思遠當然有一個,可是,現在投靠他的人這麼多,像齊思遠這樣領著張安平命令而來的人,有多少?
明樓想了想,心說:怕是……一大堆吧!
「主任,張安平這到底是何意?僅僅是借雞生蛋?還是別有所圖?」
這個問題,毛仁鳳答不出來。
他現在就一個感覺:
特碼的頭上怎麼就這麼厚的烏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