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他憑什麼敢對我有怨言?!(1/2)
溪口。
妙高台。
晾了鄭耀全和毛仁鳳足足三個小時後,侍從長才示意將這兩人放進會客室。
很明顯,「晾」,就是他敲打二人的手段。
這一點毛仁鳳和鄭耀全也都明白,所以在被晾著的三個小時裡,兩人全程沒有交流,坐下來紋絲不動的等待著,沒有流露出一丁點的不耐煩。
對二人來說,這時候侍從長的「晾」,其實還是個好消息。
因為侍從長願意敲打二人,說明心裡還沒有換將的打算。
而若是溫和以待,這反而會讓二人不安。
終於,現在「晾」完了!
二人跟著侍從進入到了會客室後,一齊向侍從長問好,隨後各自請罪。
「現在都知道自己有罪了?」
侍從長見狀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發飆:「早幹什麼去了?眼下黨國危亡之際,你們作為特務機關的負責人,一直抱著小心思不放,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二人誠惶誠恐、垂首不語,任由侍從長發飆。
一番疾風驟雨之後,侍從長的氣徹底消了:
「說吧,你們倆一道而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鄭耀全嘴巴蠕動了一下,卻不得不放棄搶先開口的打算——之前在飛機上商量好了,二人面對侍從長講述「急流勇退」計劃的時候,要一人一段,但第一段必須是毛仁鳳先說。
他有心不守規矩,搶先露臉,可最後終究是選擇了退讓。
「侍從長,是這麼回事——這幾日來,侍從府那邊一直想要對保密局和二廳摻沙子……」
毛仁鳳和鄭耀全一唱一和的娓娓道來,隨著他們的講述,侍從長的目光明顯亮了許多,就連看兩人的眼神都柔和了起來。
等到二人將打算說完後,侍從長的第一句話是:
「你們倆這一次是傷心了,很好,很好!」
「就按照你們說的去做,放手去做!」
「經費……」
侍從長猶豫了一下後,道:「經費就不用等政府那邊撥款了,我給你們批!」
侍從長是真的狠,他名義上下野了,可財權、軍權和核心人事權卻死死攥在手裡不放。
之前他還打算讓保密局、二廳以及黨通局「鬧餉」,給李代侍從長施壓,但現在這兩家的舉動甚合他意,這經費就直接撥了!
毛仁鳳和鄭耀全大喜過望,他們這個計劃最難的是經費——兩人本打算接下來專職搞錢,沒想到侍從長竟然會撥款。
太好了!
「對了,既然有暗中撤離,對小傢伙的審查就到此為止吧——」侍從長轉頭對毛仁鳳道:
「我或多或少聽到了些北平的事,這一次怪不得小傢伙。」
說著,他的目光刻意在鄭耀全的身上停了停,意味很明顯:
我不是瞎子、聾子,你幹的好事我知道!
毛仁鳳擺出一副猶豫的姿態,並未在第一時間應是。
侍從長皺眉:「怎麼,你有意見?」
「屬下不敢!」毛仁鳳趕緊垂首:「只是……我覺得張副局長他有怨言。」
侍從長目光微凝:
「怨言?!」
他骨子裡信奉一個道理: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對軍方大員,他的包容度更高一些,可對於特務機構,他要求的是絕對的忠誠。
怨言這兩個字,他最不能接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道理都不明白的話,要你何用?
背刺於我麼?
毛仁鳳卻深知「歪嘴」的技巧,直接說張安平怎麼滴怎麼滴,這反而落了下乘,所以他面對侍從長的疑問,直接擺出了「甩鍋術」:
「此事屬下不適合轉述,有搬弄是非之嫌。侍從長您可向莊侍從詢問。」
鄭耀全微微的瞥了眼毛仁鳳,好你個毛仁鳳,這一手當真是高明啊!
即便莊侍從真的有心袒護張安平,有你這番話擺著,他必然得掂量掂量了。
侍從長目光輕凝,突然笑道:「你倒是謹慎——這是個好習慣!」
毛仁鳳暗鬆一口氣,他權衡過利弊,構想過直接告狀的結果,最後選擇了用這種方式逼迫莊侍從來轉述。
眼下看侍從長的反應,無疑是極其成功的。
侍從長也再不糾纏此事,轉而對二人接下來的工作進行了「指導」,這期間又肯定了一番兩人,屬於是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的常規操作。
就在他準備打發兩人的時候,一名侍從進來匯報:
「侍從長,莊侍從帶著李指揮、石指揮及一干軍指揮候在外面了——保密局的張副局長也在其中。」
侍從說此話的時候,以極其微小的動作看了眼毛仁鳳。
侍從之間是有爭鬥的,但他們都是所謂的天子近臣,爭鬥的烈度反而極低,而且他們也在刻意地維護著侍從這個小圈子的整體利益。
毛仁鳳和鄭耀全撇開莊侍從的「突襲」,引起了侍從們極度的反感。
他們一邊電告莊侍從,一邊又通過種種手段拖延時間,再加上侍從長刻意晾了兩人三個小時,正好讓莊侍從趕回來了。
而他這一眼,就是對毛仁鳳的警告!
你一個搞特務的,想搞我們這些當侍從的?!
想得美!
「都來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侍從長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時他正好結束了對二人的「指導」,遂道:「送他們離開——順便讓維宏把李作彬他們帶進來吧。」
侍從本欲帶毛仁鳳和鄭耀全離開,可這時候侍從長卻又喊住他:「等等!」
「讓小傢伙先在外面等著。」
「小傢伙」這個稱呼一出,毛仁鳳和鄭耀全就忍不住悄咪咪地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濃濃的忌憚。
現在的張安平,跟「小傢伙」三個字可扯不上任何關係了,可在這位的口中,張安平依然還是「小傢伙」。
而這,也意味著毛仁鳳之前的「歪嘴」,丁點作用沒起。
兩人壓著心中的混雜著絕望的失望,跟隨侍從離開,卻渾然沒有注意到侍從長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幽深異常。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毛仁鳳和鄭耀全忌憚的是什麼。
而簡簡單單一個「小傢伙」的稱呼,就能像趕驢的鞭子一樣,繼續抽打著這兩頭笨驢。
……
毛仁鳳和鄭耀全被侍從帶著離開,出去以後迎面撞到了正在候著的莊侍從等人。
二人像是無事人似的,跟莊侍從及李、石和一眾軍指揮、師長打招呼,莊侍從淡淡點頭回應,但李、石二人則報以冷冽的目光。
毛仁鳳和鄭耀全像是沒看到那些冷冽的目光,始終含笑——可笑容卻在下一秒凝固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張安平。
一個加強憔悴版的張安平!
張安平用帶著怒焰的目光直視著兩人。
面對張安平忿怒、吃人的眼神,鄭耀全心裡突了又突——不是因為這眼神,而是被張安平的狀態驚到了。
他不可思議地望向毛仁鳳,用眼神詢問:
你就是這麼審查他的?你……你真狠!
毛仁鳳則是僵在了當場,意識都出現了短暫的凝固。
他很了解侍從長的性子,自己的那番歪嘴,侍從長絕對會心生芥蒂——這一次或許不會明說,可芥蒂的種子肯定會在心中生根發芽。
可……
可你張安平不要這麼離譜啊!
短短几天,你就給我消瘦了一圈——你這個狀態,侍從長還有個屁的芥蒂!
他只會恨死我啊!
此時的毛仁鳳,由始至終都沒去想過另一個可能: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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