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傅華北:送你先走!毛仁鳳拿下張安(1/2)
傅華北在跟解放軍秘密和談——儘管沒有實錘的證據可言,但在鄭耀全挑破之後,北平中央軍的這些核心將領,對此事確實深信不疑。
但和談進度如何?
即便是天津失守後,中央軍的將領們普遍認為依傅華北的性子、以中共的做事方式,即便是過完了年,所謂的和談也談不出什麼來。
畢竟他們認為身為一方軍閥的傅華北,是不可能願意放棄掌兵的權力的,而中共又不可能容忍自身的隊伍中存在軍閥,這是一個根本性的矛盾。
有這個矛盾在,雙方怎麼可能達成統一的認知?
這個主觀的看法,在此次軍務會議展開之前、乃至傅華北宣布這個重磅消息之前,他們都堅決深信!
可現在……
傅華北親口告訴他們:
雙方的和平談判結束了!
明天10點,正式休戰,城內部隊開出北平,接受改編!
這……這……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轟轟的腳步聲,儘管沒有人撞開會議室的大門,可如雷霆一般的腳步聲卻已經將局勢展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中央軍將領認命,這就是通知!
可如果他們不認命……
傅華北此時目光挨個從中央軍將領身上掃過,特意在張安平的身上停留了一陣,看到張安平絕望的神色後心中略定——特務體系在他看來是最最不穩定的因素,好在事先有鄭耀全這個「神助攻」,讓他有足夠的理由暫時扣下了張安平。
這才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隨後目光掃過最核心的李、石二人,看到兩人一臉茫然,似是無法接受這個沉重的消息後,傅華北示意身邊的王秘書長:
「讀一下協議全文。」
王秘書長起身,用不帶感情的聲音宣讀起雙方簽署的這份和平協議。
這協議的核心內容如下:
22日10時起休戰;
部隊按原建制開出城外,一個月後改編;
華北剿總解散,成立結束辦事處;
保護文物、維持治安;
願留者改編,願走者可禮送出境,但不能帶走部隊。
在宣讀完協議的所有內容後,王秘書長放下文件,沉聲詢問:
「諸位有何意見?」
沒有人應聲,即便是張安平,這時候也沒有出聲,只是嘴角露出了一抹嘲弄,但明智的沒有選擇出聲。
現場看似一片的平和,可古往今來,翻遍我國的戰爭史,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一次又一次,哪一次的背後,是靠著所謂的「有意見」能解決問題的?
傅華北這時候將目光落在了李、石二人的身上:
「兩位指揮,先說吧!」
李指揮緩緩抬頭,眼圈通紅:
「我……我無話可說。打了敗仗,死戰到底,我認!可今天……不戰而降,把北平拱手讓人,我怎麼對得起校長?怎麼對得起黨國?」
說完眼淚就奪眶而出,趴在桌上失聲痛哭起來。
現場一眾中央軍將領盡皆眼眶發紅,石指揮憤然起身:
「傅總司令!這麼大的事,你請示過南京嗎?報告過蔣侍從長嗎?」
面對石指揮的質問,一名綏軍將領悠悠地道:
「現在是……」
「李……侍從長!」
此話一出,眾人材驟然驚覺——是啊,就在上午,國民政府的權力格局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那個男人,又又又下野了!
會議室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中央軍將領帶著不甘心和絕望的低泣。
傅華北沉默一陣後,說道:
「諸位,我知道你們痛苦、不甘,罵傅某叛國、投降,都可以。
但你們看看現實:
天津已破,13萬人全軍覆沒;北平被圍,內無糧草、外無援兵,25萬官兵、200萬百姓,困死孤城!
戰,必敗;城,必毀;文物古蹟,必毀;百姓,必遭塗炭!
此非外戰,故傅某今日願以一人之名、一人之毀,換25萬官兵性命、200萬百姓安寧、北平千年古城完整。
要戰,你們打;要走,我送。但部隊,必須留下!」
說罷後,他頓了頓,又一次宣布:
「我不強求任何人。願留下改編的,歡迎,解放軍既往不咎;願回南京的,傅某負責安排飛機,從東單機場送走,不帶走一兵一卒。」
這是第三次提到「禮送出境」,也是傅華北親口第二次說出此事,面對這一次傅華北重新提出的「禮送出境」,中央軍將領明顯動心,但卻沒有人率先開口發問。
此時張安平起身:
「傅長官,此言當真?」
會議室里突然連呼吸聲都為之停頓。
傅華北毫不猶豫道:「當真!」
「張某,願走!」
「可以!」
眼見傅華北親口答應下來,其他中央軍將領頓時暗鬆一口氣,眼下局勢已經無法挽回,對他們而言,能走就是最大的幸運。
「不過,」傅華北突然開口讓所有人心神猛地一震,好在他接下來說出來的內容眾人還算可以接受:
「諸位在離開前,必須穩定部隊,指定接班之人。」
傅華北的聲音才落,張安平就果斷利索地搶答:「好!我現在就回去安頓!」
深深的看了眼張安平,傅華北卻搖頭道:
「張局長,我先遣人送你去機場,特務體系自有嚴武處長接管,張局長可先回南京。」
張安平聞言如丟失靈魂一般落座,久久沒有再出聲。
「諸位,我會遣人將電話線接入會議室,諸位可以遙控確定新的接班之人——至於離開的名單,諸位可以稍後提供給我。」
傅華北說完後,立刻向手下使眼色:
「張局長,我現在遣人送你離開。」
如行屍走肉的張安平,在被「攙扶」起身後,突兀道:
「我想帶走一些人。」
傅華北相當大氣:「可以。」
張安平不再言語,但卻甩開了攙扶自己的綏軍軍官,緩步、沉重的向外走去。
一群中央軍將領默默地看著張安平離開的背影,目光複雜、難以言說。
很快一條條電話線就引入了會議室中,但並沒有哪位軍指揮拿起電話,傅華北見狀也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他明白這些人的顧慮。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電話鈴響了起來。
傅華北示意李指揮接電話。
李指揮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他副官的聲音:
「司令,張局長一行人已經起飛了。」
很明顯,傅華北是用張安平的離開,向眾人展露自己的誠信——我不會哄騙你們。
如保密局副局長這樣的人,我都沒有強制留下,諸位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李指揮他們自然也明白傅華北的用意,見張安平真的被「禮送離開」,他們不再顧慮,遂上前拿起電話,向各自的指揮部撥出了電話。
投降!
……
北平,東單機場。
張安平來時帶著多少人,現在要離開的時候,身邊就還是這些人。
但唯一不同的是,來是北平站有人迎接,可此時此刻,卻只有綏軍黑洞洞的槍口押送著他。
通過鋼鐵扶梯走到了飛機的機艙前,在進去之前,張安平卻突兀地停下,隨後轉身凝視著在視線中只有一角的北平城。
有綏軍軍官生怕張安平在這個關口鬧出么蛾子,試圖踏上扶梯將張安平趕進飛機里,但憋火的別動隊隊員卻一致地擋在了他的面前,面露狠厲和威脅。
綏軍軍官見狀只好退開,但卻隱晦的打出了一個手勢,示意立刻召喚部隊過來,免得橫生波瀾。
面對這一幕,張安平並未在乎,只是依然「無神」地看著北平的一角。
他,是真的戀戀不捨!
還有不到九個月,一個讓後世之人永世不能忘懷的聲音將在北平響起;
還有不到九個月,一個嶄新、全新、在戰火中浴火重生的新中國,會在那一聲莊重肅穆的宣告中正式地成立。
從後世而來,習慣了後世的驕傲,他對這個刻在中華民族漫長歷史中,卻獨一無二的時刻充滿了嚮往。
上下五千年,只有九個月後的那個聲音,才將人民二字,永恆地刻在了中華民族不朽的歷史之中。
從此,一個嶄新的時代,也就此降臨!
可惜,他無法親自到場見證。
深深的嘆息一聲後,張安平才艱難地轉身,沉重地走入了機艙。
遠處。
有倆人拿著望遠鏡凝視著張安平的身影,直到張安平的徹底地走入了機艙後,他倆才放下瞭望遠鏡。
「他走了。」
「嗯。」
「他好像……不想走?」
沒有回答。
許忠義瞥了眼自己的小師弟:
「他捨不得走!」
姜思安依然沒吭氣。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很厲害,刀尖上跳舞的本事,可不比你差。」
許忠義凝望著遠處的飛機:
「但後來我才明白,我之所以能在刀尖上跳舞,是因為有人在刀尖上撲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姜思安還是沒有吭氣,可目光卻變得無比的柔和。
是啊,他們能在刀尖上跳舞,是因為有個人在刀尖上鋪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下一次,我們一起接他回家?」
這一次,姜思安做出了回應:
「嗯。」
兩人不再交談,只是靜靜的凝視著遠處的飛機逐漸由靜轉動,當飛機撲向了天空化作黑點消失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敬禮,久久沒有放下手臂。
之前的北平,就是一個布滿了刀尖的演出場。
可他們的行動卻從始至終都無比的順利——上萬特務存在的北平城,他們如履平地!
不是因為他們的能力多麼的出眾,而是有一個人,用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將他們跟特務之間隔開。
就好像在刀尖上鋪設了一層玻璃似的。
那個人,
是他們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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