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了「以後」(2/2)
「那麼同樣一個停戰協議,由持有高等級『戮』之稱號的玩家來發出,與持有高等級『德』之稱號的玩家來發出,其效果就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我認為,一場遊戲不光是要考慮這場遊戲本身的勝負成敗、更應該考慮『之後的遊戲』。如果太敗人品,只會阻礙自己在之後遊戲中的人緣與結盟。除非是結束這場遊戲之後就打算退出……但只是目前這些籌碼,恐怕根本不夠用。
「聽主持人的意思,一旦我們復活,應該就無法再參與欺世遊戲了。已經賺到的籌碼,用一個就會少一個。所以我不打算復活……我還會繼續參加遊戲。
「與蝴蝶和熊相比,我認為兔子和狼是更值得投資的隊友。」
陳秉文說著,看向了一旁的兔子與狼。
仿佛是刻意的一樣,他並沒有看向浣熊。
而浣熊漲紅了臉,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也正因如此……我希望您能饒我一命。」
狐狸再度向狼鞠躬:「我感激您的恩情,也知曉您的能力。如果我們之後還能見面的話,我一定會與您合作。」
那是真的非常誠懇的言語。
陳秉文已經品嘗到了危險。
雖然如今看起來是浣熊的死局……但其實不然。
或者說,正因為是浣熊的死局,所以浣熊只能與他們投一樣的選項,先將狐狸放逐出去。她只有這一種可能會活下來。而在這種情況下,被約束的兔子自然也不敢變票。
死亡是最強的約束,遠比道德有效。
他們三人只要合作,反倒是狐狸必死無疑。
而浣熊作為可死可不死的最後一人,她其實真的有可能會被狼饒過。
原因就和狐狸說的一樣——因為這遊戲並非只進行一場。
雖然浣熊自己都可能沒看出來……但其實她有著相當強的價值。
——因為她看起來非常沒有攻擊性。
與林雅那種看起來就相當時尚,像是都市白領或是大小姐一樣的樣子不同。浣熊的容貌則是那種較為常見的「可愛」或是「文靜」。
或者換句話來說,就是林雅看起來有種上過班的社會人的氣質,而浣熊則一看就是個眼神清澈的女大學生。
如果狼把她饒過,浣熊一定會發自內心的感激狼。之後如果他們出現在同一場遊戲裡,她就會不斷向其他人言說狼的可信與慈悲。
狼這種危險的傢伙自己說這種話根本不可能有人信,因為聰明人都能品出他的危險。
但如果是浣熊說的,那很有可能真的會有人信。
間諜有一種手法,叫做間接操控。也就是自己不直接接觸目標,而是由另一個對方能信任的目標——比如說親友、同事甚至家人——來竊取對方的情報。
在這個過程中,甚至被操控的中間人都可能不知道自己被操控了。
如果狼有一項需要其他人支持的提議,那麼無論是交給「狐狸」這種一看腦子就好使的人、亦或是他自己提出都不妥,容易引起他人的警惕與提防。
甚至兔子這種看起來清純無害的人也不行。她的表演痕跡太重,很容易被人識破。
真實就是最好的演技。
再沒有什麼辦法,能比「真的不怎麼聰明」更能演好一個人畜無害的笨蛋了。
這麼說著,狐狸看向了主持人。
「請問,」雖然不知道主持人是否會回應,但狐狸還是開口問道,「我們能否以主辦方的名義,擬一份合同?我願意將我一半的籌碼交付給狼,並且承諾在之後的遊戲每次遇到時,都絕對不先背叛他。」
「很遺憾,沒有那種東西。」
貓背上的嘴巴露出一個譏諷的微笑:「或者說,『承諾』與『契約』本身,就是屬於『德』之領域與『衡』之領域欺世者的能力。
「……而且,這遊戲也並沒有什麼主辦方。」
主持人說出了讓明珀微微一怔的言語。
【——什麼主辦方,根本就沒有主辦方!什麼亂七八糟的!】
明珀想起了蝴蝶先前的言語。
在她被淘汰的時候,也曾以這種無比荒謬的表情看向了魚,就仿佛他所說的是無法理解的蠢話一樣。
而如今主持人也再度強調,這遊戲並沒有什麼主辦方。
莫非……
狐狸看了狼一眼,回頭再度看向主持人問道:「請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主辦方的話,我們的位次又是怎麼定的?恕我直言……前面的位置與後面的位置優勢差距太大了。這是否……」
他所問出的,也正是狼與浣熊所期待的問題。
於是眾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黑貓。
「哼,滑頭。」
黑貓脖子上掛著的「嘴巴」嗤笑一聲,嘴角卻是愉悅的上揚:「你們按說還沒有權限知道這種問題,不過……算了,以你們的資質,也很快就能知道這件事了。
「欺世遊戲,從來都沒有嚴格意義上的『主辦方』,整個體系都是自循環的。」
自循環?
這個奇怪的詞讓眾人有些錯愕,但也讓幾人都各自有了些許靈感。
只是黑貓也沒有繼續說下去,所以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至於這場遊戲本身……都說了,【遊戲是絕對公平的】。因為不公平的遊戲是無法成立的。如果一個遊戲看起來不公平,那它要麼是存在特殊的隱藏規則,要麼就是公平在了規則以外的地方。
「所有遊戲的初始狀態,都隱藏著某種情報。比如一個人如果天然處於不利的位置,那麼他很有可能非常強、或是有容易通關這場遊戲的天賦;比如在非對稱對抗遊戲中,很有可能那個負責殺人的,就是『力』或是『戮』等級最高的那個。
「而在所有人都還沒有稱號,也沒有能力的初始選拔賽中,座位的排布自然也是有規則的。
「比如說……『罪孽』。」